第六百一十章 民國風雲(2/2)
張嫂想要衝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求,卻被張曼柳抱住了不能動彈。
經過之前的連消帶打,這幾人都沒有懷疑長離話語的真實性,其實那一紙協議中還真沒有立下具體的賠款事項,有的只是幾句語焉不詳的話語,畢竟長離的父母那時真有錢也是真心善。他之所以會這麼說,不過是想要給這幾個人一個教訓罷了。
他看著尷尬站立在原地的曹金群:「你是要繼續傻站在這裡,還是真打算替他們了結了這件事?」
曹金群猶豫了,他手上的錢可真不多,可感覺到張曼柳望過來的脈脈目光,他又不能就這麼退卻,在幾人的意義不同的目光下,他一咬牙還是應了下來。
他急促的對著長離說道:「你等著我馬上拿錢過來。」說完,他就噔噔噔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長離也沒有上前攔他本來就不關這小子的事,他一開始只是打算削張嫂一頓把了我,只不過,這小子如果真打算頂上來,他也不介意,畢竟,英雄救美總要付出點代價的。
他將視線轉過來,看了眼站著的兩母女,沒有說話,廳堂中一時間陷入了寂靜,一種尷尬的氣氛無聲的蔓延開來。
當然,這只是張曼柳單方面的,長離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這母女倆。
而張嫂則是眼軲轆珠子直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就好像盛滿了污水一般,不斷都抖露出污濁的一面。
不多時汽車喇叭聲再次響起,是曹金群回來了。
聽到這聲熟悉的聲音,張曼柳無聲的鬆了一口氣,往常覺得煩得很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倒是悅耳得很。
可在曹金群到來之前,她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到底該不該讓他幫忙呢?
之前曹金群不在的時候,她內心一片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任由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只能無聲的站在原地尷尬,現在曹金群回來了才,她又開始想東想西了。
接受了他的幫助那自己今後在她面前,不是低了一頭?不接受他的幫助,那眼前這件事該怎麼辦,她決不能看著自己的阿媽就這麼被關進局子裡面去。
她糾結的擰著衣服的下擺,將哪裡擰的褶皺不堪。
這時,曹金群終於到了他扶著花架子,大聲的喘著氣手中拿著個密實的袋子。
在看到張曼柳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的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潔白的牙齒襯著他那泛上紅暈的臉龐,看上去倒多了一分與眾不同的氣息,就連那飛揚的,帶著幾分油光的頭髮,都多了幾分魅力。
這一刻對望,張曼柳心中一跳,下意識的低下頭,掩飾自己臉上的羞澀,曹金群欣喜,眼中滿是得意與滿足。
他快步的走到長離的面前,將密封好的袋子往桌上一扔:「一千塊,你自己數數。」
長離隨意的拿起袋子,不疾不徐的數了起來那慢條斯理的模樣,直看的曹金群恨的牙痒痒。
一張一張數完,長離就將袋子放下,他沉吟了一會兒,曹金群就心驚肉跳了一會兒:「你有要弄出什麼么蛾子?」
長離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雖然近些年法幣一直在貶值,不過……算了,誰讓我這人宅心仁厚,就不再和你們都計較了,這件事就這樣了斷,協議我會燒掉,就這樣吧。」
話音一落,他便拿出了一張條款不多的紙,點燃油燈,燒掉了。
在紙灰慢慢的落下來的時候這三人的心才真正的落了地。不過,曹金群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他疑惑的說道:「你就這麼燒掉了原件,那公證處那裡的事該怎麼解決?」
按理說解決這種僱傭合同是要往公證處走一趟的。
長離會轉過身來,看著這幾人語氣涼薄的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個協議公正過?」
曹金群張大嘴,不可思議:「你,你,這怎麼可能?」
張嫂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我明明看見……」
「你說的是簽協議那天登門的那幾個人?」長離嘴角微微的彎起。
「他們確實是在官衙里工作,可卻不是公證處的。」是張嫂想當然罷了。
長離在看張嫂不敢不認的時候就大致的明白了她忌憚的事什麼,之前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張嫂尖叫了一身,叫到一半又被她憋著了,因為她看到曹金群驚訝的眼神。
曹金群不分的說道:「你這是騙人!」
長離哂然:「我騙你們什麼了?你是沒有拿那五百大洋,還是沒有打算提前離開?」他看著張嫂說道。
張嫂可以的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卻顯得有些尖細:「協議上明明沒有說要我陪那麼多的大洋!」難得她沒有說契書,而是說的協議。
「協議都已經燒掉了,你怎麼知道上面沒有寫?」長離不屑一顧。
「更何況,難道你不該賠?」
張嫂張大嘴,就這麼愣在了原地,她想說,她確實不該,她想撒潑,把那一千塊拿回來,可礙於曹金群,這些事她通通不能做。
所以她只能憋聲說了一句:「你這是使詐。」
「面對小人,使詐又怎麼樣?」長離道。
寂靜又開始蔓延,這時,曹金群突然眼珠子一動他腳後跟抬起就這麼猛地往前方一撲。
一隻大手握住了桌子上放著的裝錢的袋子,他臉上忽的一喜,可還沒等他將袋子拿起來,一隻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讓他整個人撲在桌子上無法動彈。
他使勁掙扎,想要將手抽回起,卻動彈不了分毫,連帶著他那並不算強壯的身體都被桌子狠狠的摩擦了一頓。
他那特意打理過的二八分的頭髮在掙扎中凌亂了,那刻意塑好的形狀也散掉就如同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
他抬起頭一望就看見,站在前面的人只伸出了一隻手,就輕輕鬆鬆扣住了他,讓他狼狽不堪,而對面的那人身形未變,神態從容眼中似有嘲笑的光閃過,好像再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