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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空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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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孩子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你憑什麼給他取這樣一個名字!」

病房裡傳來女人聲嘶力竭的吼聲。

長離模模糊糊的聽到這個聲音,他感覺格外的不適,想要讓這道聲音停下來,可他剛剛張開嘴,粗糲的風就順勢刮過來,激得他連連咳嗽了幾聲。

而落在病房裡的其他兩人的耳中,就是孩子哭了。

辛苦熬了十個月才生下來的孩子,若是沒有經受剛剛的刺激,女人一定會將他抱起來勸哄,可她現在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她沉浸在她的丈夫帶給她的痛苦中,難以自拔。

她的眼眶通紅,眼中淚光盈盈,她聲音悲戚的說道:「憑什麼,那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憑什麼要取個那樣子的名字,他是我的孩子啊,他是我的孩子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站在病床前的男人神情十分的複雜,悲傷,痛苦,糾結,歉疚皆有之,他沉默著,就好像一塊捂不熱的岩石。

他微微的避開病床上女人的眼睛,微微啟唇,乾燥的唇瓣上原來麻木的痛意,他聲音嘶啞的說道:「這個名字……也沒什麼不好。」

女人悽厲的笑了一聲:「是啊,對於你來說確實沒什麼不好,可你把我放在哪裡?你把我當做了什麼?我就是一個用完了就要被你捨棄的生育工具?我的孩子就是一個被你用來彰顯自己深情的工具?」

她移開視線,看向睡在另一邊的小嬰兒,眼神掙扎而又絕望:「我這是為了什麼?我這是為了什麼?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和你結婚,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給你生下了孩子?就因為我愛你,就因為我是你的妻子,你就可以這麼糟踐我,你就可以這麼糟踐我的孩子,寧望珩,你好狠的心啊!」

僵直的站在一旁的寧望珩聽著妻子的控訴,眼中掀起幾道痛苦的波瀾,他道:「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病床上的女人哈哈的笑了幾聲,她眼眶的淚水徹底的滑落,打濕了她的臉龐,感覺到身體傳來的痛苦,只覺得這痛苦不及她心中之痛萬一,她道:「我激動,是我激動嗎?難道我不應該激動嗎?」

「念瀾,念瀾,你在給我的孩子取這個名字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我會有多痛苦嗎?」

「她都已經死了,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死的,你卻為了紀念她,給我的兒子取名念瀾,你何其齷齪!」

「文兮瀾,寧念瀾,寧望珩,你到底將我們母子置於何地!」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猛的坐起,然後又狠狠的落下去,她悽厲的嘶吼:「這是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我憑什麼讓他娶這樣一個用來侮辱我的名字!」

「我不會允許,我死也不會允許,如果你一定要取那個名字,我就抱著他從這裡跳下去!」

「我寧可讓他和我一起死,也不願意讓他佩戴著這樣一個屈辱的名字,走過這噁心的一生!」

她死死的望著不遠處那小小的嬰兒,眼神中滿是瘋狂的偏執,她眼角的淚水不停的落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這麼辛苦才生下來的孩子,結果,卻要冠以別的女人的名字,用以紀念她的離世,哈哈,哈哈,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轉過頭,淚眼朦朧的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聲音淒涼的問道:「你說,我這是為了什麼?」

越來越僵硬,越來越僵硬,直至如一顆死去石頭一般的寧望珩終於開口了:「抱歉。」

他道:「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抗拒。」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看到妻子艱難的將孩子抱起,神色有些痴的哄著孩子,他道:「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這個名字……那就算了。」

說出『算了』這兩個字,他在心裡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然後心情低落的垂下了頭,他意興闌珊的說道:「那就算了吧。」

女人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語氣中的無奈與痛苦,如同被刀子狠狠割著的心好似已經徹底的破碎,她哄孩子的動作驀然的一致:「他是由我生下來的,他的名字只能由我來取。」

她聲音溫柔的說道:「長離,他叫長離。

這一刻,她的神情溫柔得如同月下的湖水,與之前那個聲嘶力竭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輕輕的哼著莫名的曲調,眼眶的淚水一點一點的落下,她望著那個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男人,語氣極其冷靜的說道:「我們離婚。」

她堅定的說道:「我們馬上離婚。」

而神智依然有些模糊的長離在『長離』這個名字出現以後,就驟然的清醒過來。

莫名的力量從靈魂核心處散發,融進了他的身體裡,讓他慢慢的多了一些舒適感。

他感受著病房中死寂的氣氛,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沉沉的睡去。

之後,便是一段半夢半醒的混沌時間,等他再一次甦醒過來的時候,他的父母已經離婚了。

他的母親掙扎了許久,到底是沒爭取他的撫養權,而他的父親在稍稍的挽留了一會兒之後,也不再堅持,而是放他的妻子離開。

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舒靜漪還是十分的不舍的,可在她打算爭取孩子的撫養權的時候,她的父母卻阻止了她。

父母對這一場婚變的緣由了解得清清楚楚,他們不由得後悔,為什麼叫女兒嫁了給這樣一個人,他們不希望女兒今後的人生被陰影所籠罩,也不希望因這個孩子而讓女兒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所以他們代替自己的女兒放棄這個孩子。

她才二十多歲,還有無盡的未來,她不能被這個孩子所困住,掙扎在痛苦的深淵之中。

這孩子,已經成為了他們女兒心病的來源,他們不能讓女兒繼續養育這個孩子,因為那樣極有可能會毀掉他們的女兒。

所以,長離的撫養權最終還是落到了寧望珩的手上。

寧望珩看著這個被取名為長離的孩子,神情十分的複雜,還沒有嘗試過抱抱孩子,就站在孩子的襁褓面前,呢喃的說道:「瀾,我心之瀾,念我心,興情瀾,很好的一個名字啊……」

他轉身離開,完全沒發覺襁褓中的孩子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清凌凌的如墨玉一般的眼瞳直直的望著前方的虛空,純澈的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讓它染上顏色,又疏冷的與這一方天地完全隔開。

……

轉眼間已是五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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