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司祭(2/2)
他按了按眉心,面上滿是疲色,每一次融合都不怎麼輕鬆,他現在只想安靜的相信,可偏偏在大祭之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處理,他不能就這樣陷入沉眠。
侍奉的巫者看見他這副模樣,小心翼翼的捧來了一碗用芝草煮的湯:「您要不要用些?」
長離看了一碗那顏色寡淡的湯,顏色有些混雜,好似加了許多東西亨煮的茶,絲絲熱氣往他的鼻子裡鑽,那是一種帶著甜味的草木香。
他的眉頭不由得再次皺起,然後道:「不必了。」
巫者便將這碗湯端了下去,離去前還滿是擔憂,只不過不敢問出口。
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有得忙了,長離無奈的想著。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在他端起一杯清水潤喉的時候,又有人來到了巫殿的面前,向他求助。
這個人,正是那個在儀式上暈倒的雌性獸人的母親。
她抱著她的女兒,有些惶恐的說道:「她總是不醒,看起來也不太好,是不是獸神大人責怪她連福澤都承受不住,要懲治她了?」
長離走過去一看,身穿獸皮衣的雌性獸人全身不停的顫抖,面色鐵青,雙唇發紫,一看便十分的不妙。
他眼中泛起冷意:「不,這並不是獸神所給予的懲罰,而是有邪惡的生物在覬覦她的身體。」
有人在奪舍。
這個雌性獸人不知是太幸運,還是太不幸,她的身體連續被兩個人看中,第一個人是無意識的奪取她的身體,被長離解決,第二個人卻是有意識的奪取她的身體,現在正在與她的意識進行爭奪。
聽到他的話,雌性獸人的母親頓時大怒,頭髮瞬間炸開,如一頭暴怒的獅子,緊接著,她就更為的著急:「那應該怎麼辦?」她眼巴巴的看著長離。
長離沉吟了一下,然後示意眾人隨他走,來到了供奉獸神的殿堂,讓他們將雌性獸人放在獸神的雕像前。
看上去威嚴肅穆的獸神雕像並沒有展示出什麼神異,在獸人們心情緊張萬分的時候,長離輕輕的往前走了兩步,然後那一種若有若無的目光便再一次出現,落在了面前暈倒的雌性獸人身上,神情痛苦的雌性獸人,頓時慢慢的好轉過來。
這神異的一幕讓其他的獸人都欣喜若狂:「獸神保佑,獸神保佑。」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雌性獸人才徹底的醒轉過來,她看著身前威嚴的獸神雕像,激動的淚眼漣漣,連連在雕像面前叩拜,那砰砰的聲音,聽的長離都替她疼。
這一次,事情終於結束了,長離也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可到了第二天,又有一大攤子事落到了他的手上。
比如說某種新藥物的運用,比如說新植株的種植,比如說獸人各部落之間又有了什麼大矛盾。
而在他忙碌這些的時候,又有幾個行色匆匆的獸人找了過來。
這幾個獸人相比起前段時間的獅族的族長要怯懦了許多,他們身上穿著的獸皮也十分的簡陋,之所以找過來,是因為,他們部落的一個成年獸人突然退化成了獸形,還怎麼都轉化不過來。
部落里的巫者無計可施,他們只能帶著膽子的來找長巫,也就是長離。
長離看著那個被他們帶在身邊的小野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由人退化成了一隻雞,這確實挺讓人心酸的。
所以說,他們這一族的特長是什麼呢?難道是打鳴?
心裡漫無邊際的想著這些事,長離面上卻不動分毫,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然後沉吟道:「去請求獸神大人的庇護吧。」反正他是懶得出手的。
長離又將他們帶到了供奉著獸神的大殿,過了沒多久,這個雄性獸人馬上好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的從地上爬起,不知今夕是何夕,在看到長離的時候,頓時如同被嚇到了一般:」長巫!」整個人如同癲癇發作一樣不斷抖著,好似馬上要打鳴。
親眼看到一隻雞變成一個人,長離還真有些嘆為觀止的感覺,主要是,他們也並非是妖族,若真要界定的話,更像是『人』。
他道:「獸神會庇護你們的。」
這幾個獸人頓時瘋狂的點頭,神情狂熱,只差沒抱著獸神的雕像擦鼻涕。
又送走了一撥人,長離便沒端著長巫架子,直接翹著個二郎腿坐了下來。
他神情悠閒得很,完全看不出作為巫的嚴肅,以及對於獸神的忠誠。而屢屢展現出神異的獸神雕像也沒有異議,或者說是不敢有異議。
打不過,就是這麼的現實。
整場大祭已經結束,最忙碌的時候已經過去,長離現在還能抽空偷偷懶,如果是在大祭之前,只怕他要忙的連坐下來休息片刻的功夫都沒有。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能休息多久,依然有許多的事情找上門來。
巫殿雖說是『殿』,但門檻卻極其的低,長離坐在殿中休息,一隻毛茸茸的兔子卻突然的跑了進來,撞在了他坐的椅子上,將自己撞暈了過去。
一隻蠢兔子。
長離提著他的後頸,將她提起來,暈乎乎的兔子對上她的眼睛,頓時呈現出驚異之色。
怎麼回事?面前的這個人是誰?怎麼她從來沒見過?難道她是在做夢,或者說是有人在整她?
被人捏住了後頸的感覺十分的不好受,小兔子抬起自己的爪子往前面撓撓,卻驚奇的發現,感覺有些不對。
她頓時低下頭去看,就看到一隻毛茸茸的爪子。
我日!
她一定是在做夢!她一定是在做夢!她在心裡瘋狂的嘶吼,她隱隱卻有一種感覺告訴她,這並不是夢。
在半空中拼命的掙扎了一會兒之後,這隻蠢兔子才算是安靜了下來,她蔫頭耷腦的停在半空中,好像在思索著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長離看著那雙紅紅的兔子眼睛蒙上了暗色,便挑了挑眉,拎著她,往獸神的雕像那邊走。
既然這是你的子民,那便由你來解決這件事。
亂七八糟的事還真不少,長離心想著,他可沒那麼多的功夫去處理這些事。
本來來到這麼一個原始的世界,他就十分的不快,若讓他再為了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煩心,他怕是會直接拆了這個獸神的雕像,讓他哪涼快死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