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轉魂(2/2)
郎君與女郎又被迫分開,徹底的陷入了絕望的女郎殺死了自己的夫君,將自己也埋入一場熊熊的烈火中。
而沒來得及趕來的郎君,只能對著早已失去氣息的女郎,許下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誓言。
多麼悽美的愛情故事!
這麼一闡述,似乎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長離眼中出現一抹諷刺,人,最喜歡欺騙的,居然是自己。
他看著下首紛亂的場景,不發一言,連素來浮在表面上的散漫也不再有。
一陣寒風嗚嗚的吹進來,正在糾纏的幾人背後一涼,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他語氣冷淡的道了一句:「程汐柔早已離去,這世上再沒有她,這既是天地間運行的規律,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瘋到極致,也清醒到極致,她已經活夠了,只想安安靜靜的死去,所以,這世上,再沒有她存在過的痕跡。
程柔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她剛剛真的有些擔心,自己會被另一個溫柔到瘋狂的,也冷靜到決絕的人格所替代。
現在聽到長離的話,她才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每一世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被取代,也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她還年輕,不想死。
所以此刻,這個看上去灑脫裡帶著些小溫柔的姑娘,漸漸的露出藏在心底深處的執拗。
她不允許自己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人取代,不允許生命還沒綻放出它應有的色彩,就走入末路。
她是她,也只能是她,不會成為其他的任何一個人!
鄭會被嚴致一道符貼中,整個鬼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個被人打殘的殭屍。嚴致看著他那張早已被戾氣侵蝕的
臉,微微的嘆息了一聲。如果他真的想要娶自己喜歡的姑娘,為何不採用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
而在這時,他還記得自己奄奄一息的損友,連忙向著長離問道:「您,能否救救他?」
躺倒在地上的崔書白手腳一下一下的抽搐著,眼淚鼻涕汗水呼啦啦的流下來,糊了他一臉,讓他看上去格外的慘烈。
長離瞥了一眼那個從頭到尾都特別倒霉的小子,淡淡的說了一句:「他前世是崔比。」
他臉上露出一個寡淡的笑:「前世今生,要結親的就說前緣未了,今生再續,要報仇則是說前生事,前生了,何必糾纏到今生?」
他揮手拂了拂空氣中不存在的塵埃,語氣淡淡:「不關乎前生與今生是不是同一個人,只關乎對自己有沒有利罷了。」
他看向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眼神卻執拗如狼的程柔,說道:「你覺得,你們是結親,還是結仇?」
程柔怔了一瞬,然後果斷的搖頭:「不,那不是我,我只是程柔,是生長在社會主義紅旗下的程柔,可不是什麼封建時代的世家小姐,才沒有和這個鬼有任何關係。」
長離點頭,然後對一時哭一時笑的鄭會說道:「你聽到了,前世的程汐柔厭惡極了你的存在,親手了結了你,這一世的程柔也不認為與你有任何關係,你還不走?」
鄭會呆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他反應了過來,大喝一聲道:「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愛阿柔啊,怎麼可能是這樣呢,那些都是你杜撰出來的,你在騙我!」
他想要朝著長離衝過去,卻被一股越來越重的壓力壓在原地,完全動彈不得。
他看見坐在上首的那個鬼童輕輕的揮了揮手,然後一道陰沉沉的門戶就出現在他的身後,門戶中散發出極大的吸力,將他吸了進去。
他已經聞到了從門後傳來的獨屬於冥界的味道,神色驟然變得更為瘋狂,埋藏於靈魂深處的陰狠再次顯露出來,可沒等他說半句話,它就被徹底的吸入了門戶中,墜入那渾濁昏暗的忘川河水中。
而城隍廟裡,一張嚴肅臉的嚴致猶猶豫豫的說道:「縱然崔書白前世是崔比,可他已經轉世為人,前世的那些事已經與他無關,這些代價也不應該由他來承受……」
長離瞥了他一眼,然後不甚在意的說道:「該不該由他承受,不是由我說了算,而我救不救他,也不是由你說了算。」求人就該有求人應該有的態度,他又不欠這兩個傢伙。
嚴致下意識的想要說一些大道理,但他馬上清醒過來,自己面對的是誰,只能苦笑一聲,繼續的哀求,這一次,他臉上的那種篤定消散了許多。
膽子還真是給的太多,一個兩個的都將自己當做天地之子,連本性凶厲的妖鬼也敢當面得罪。
長離不想再看他們,他一伸手,將站在旁邊看戲的城隍拉了過來,然後隨意的吩咐道:「你看著來。」說完就隱去了身形,回到了獨屬於城隍的神域中。
老家被占,還要幫強盜辦事的城隍苦兮兮的開始給這件事收尾。
他一步三搖的走到了專屬於他的城隍寶座上,想要一屁股坐下去,卻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不著痕跡的直起身,從城隍廟裡僅剩的三個人走去。
事情解決的很快,程柔本就是被牽連進來的人,這件事也與她沒什麼關係,所以在隨便的賜了一張驅散陰氣的符咒之後,便被打發了出去。
而崔書白這情況倒是嚴重了許多,但也不是不可解,只不過要耗費許多的功夫罷了。城隍有些不樂意,但在嚴致的苦苦
哀求下,還是勉強的出手。但代價是,嚴致要幫他打三年的免費工。
時移世易,人間的信仰不再,城隍不說有以前的威風,就連手下也大多不成器。所以以出一次手換一個實力還算不錯的手下,也算是一筆不錯的買賣了。
雖然,崔書白也屬於他的子民,理應受到他的庇護。
他在看完那個亮點不多的故事之後,心裡也隱隱明白過來,崔書白,也是該遭這一劫。
畢竟,有些人老天爺不樂意秋後算帳,有些人老天爺卻偏偏喜歡算後帳。
崔書白今後的感情生活也絕對不會順利,前世的崔比作賤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子,今生,他也註定會被女子踐踏。
而好不容易安然離開城隍廟的嚴致卻還是有些不解:鄭會是憑什麼活到千年後的?難道是有什麼重寶護身?
而若是長離聽到,或許會給他一個答覆:有存在想讓他活著,他自然就活著了,誰讓他運氣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