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轉魂(2/2)
他想要求情,卻只發出輕微的翕動聲,連行散時所發出的享受呻吟都及不上。
下一刻,一股鑽心的疼痛從他的下體處傳來,一顆顆豆大的汗水從他的臉上滑落,若非中了藥使不上什麼力氣,他只怕會將舌頭都咬斷。
一支沾染著髒污的簪子被程柔拔了出來,她一邊將簪子朝著她的夫君靠近,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那裡,曾經到來過三個孩子,卻通通死去了,最近的一個,距離現在不過半個月,是崔比一腳踢掉的。
他不在意程柔腹中的孩子,崔氏族人也不在意,因為程家承諾會再嫁一個嫡女過來,可程柔知道,程家之所以會這麼做,不過是因為她繼母所出的那個女兒,失了貞。
她神色中閃現出一抹複雜,然後又很快斂去,反正她也不在意這幾個孩子,她也不願意繼承了她與崔比血脈的孩子來到這世上,所以,去就去了吧。
她動作生疏卻又速度十分快的塞住崔比的嘴,將簪子抵在崔比的心上,然後一下一下的刺盡她的心上。
殷紅而有粘稠的血流了出來,她握著簪子的手不停的在發抖,殺死一個人,沒那麼容易,至少,刺進一個人的心臟,需要足夠的力道與了解。
崔比眼睛睜的死大,猶如曝屍荒野的魚,幾聲急促的嗬嗬聲之後,他就再沒了聲息。
她也想要好好地折磨崔比一陣的,可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不希望因為一些小小的意外讓崔比能夠順利的活下去。
現在,屋舍內的人,就只剩下一個人的,是潑婦厲鬼,他的名字叫做鄭會。
剛剛在飲酒的時候,他因為痴迷於程柔溫婉的容顏,沒有飲下去太多,這也讓他現在保住了一定的清醒。
他瑟瑟發抖的躲在一個角落裡,在看到那青色的裙擺時,他渾身的抖動更劇烈。
感覺到抵在他脖頸的簪子時,他便拼了命的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涕泗橫流的臉:「阿柔姊姊,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
他剛剛在行散行的飄飄欲仙的時候,也曾試圖輕薄程柔,在對上程柔依然溫柔的眼睛時,才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此時,他順勢抱住了程柔的腿,一下一下的搖動著,將滿臉的鼻涕眼淚抹到了她的腳上:「阿柔姊姊,你忘記了嗎,當時你將我從山裡的陷阱里找回來的時候,我就說過今後一定會報答你,在雲家,我落入水潭的時候,也是你第一個發現,喚了人來救我,我也說過這等恩情必不會忘,在霧虛觀里,你遇到了刺客,你替我擋過了致命的一刀,我更是說過,來日必娶你為妻,今生今世決不相負,阿柔姊姊,你都忘了嗎?」
他的聲音極為的虛弱,卻偏偏唱出了動情的味道,讓程柔不禁露出妍麗而又寒涼的微笑:「是啊,在山裡我救了你,可過了許久,我才知道,你將布置陷阱的獵人連帶著他們的親眷全部殺了,在雲家,你表面上不曾責怪雲家的人,卻在暗地裡糟蹋了雲家一個女郎的清白,逼得她自己,在霧虛觀里,我為你擋了一刀,所以在我要逃的時候,第一個發現的你通知了崔家與程家的人。」
說到這裡,她摸了摸鄭會突然僵住的頭,略帶遺憾的說道:「當初,我為什麼要救下你呢?」
在她出嫁之前,她有限的那幾次出門都遇到了鄭會,還救了他三次,何其可悲啊。
鄭會全身都已經僵住了,他感覺到程柔的失神,眼中驟然的閃過一道凶厲的光,然後,猛地反撲,他壓在虛弱無力的程柔身上,然後語氣陰邪的說道:「可惜啊,阿柔姊姊,我還是活了下來,還來到了你身邊。」
他緊緊地攥住程柔握著簪子的手,眼中凶光大盛,他顫顫巍巍的覆上程柔的眼皮,想要將它合上:「我想你已經想了很久了呢,阿柔姊姊……」
「你放心去死吧,來世,來世我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嫁人,來世,我會明媒正娶的將你娶進門,來世,我必不負你,阿柔姊姊……」
他感覺到程柔抵抗的力道越來越小,好像已經認命,他那張陰邪的臉上,就露出一抹有些失神,又有些憧憬的笑容。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然後,在達到最終的極限之後,他猛然的發出一道尖利的痛哼,劇烈的痛苦傳來,他感覺肚子被捅穿。
一個冰涼的物體狠狠在裡面攪了一圈,然後,一隻微涼的手便順著簪子破開的口子伸了進去,狠狠的攪動。
在手抽出來的時候,鄭會看著神情依然優雅又恬淡的程柔,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個時候,程柔才在廊柱下飄下來的絲綢上擦了擦手,她終於露出了冰冷的一面。
那雙素來柔和的眼睛仿若鏡面,清清楚楚的倒映著鄭會醜陋的影子:「嗤。」
她不屑的笑:「誰心慕過你,鄭會,你太自大,這上百世家中,能真正被我看上眼的人又有多少,你,又算得了什麼?就憑你,也有資格說負我,我程汐柔,從來不屑於去傾慕你這種自視甚高卻又醜陋至極的人。」
她隨意的笑,笑容中終於透露出一絲輕鬆:「終於殺了你啊,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打敗她的,從來都不是程家的漠視,也不是崔比的欺辱,更不是鄭會的恩將仇報。
真正打敗她的,是近千年來無法改變的泱泱大勢,是如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深刻在人族發展中的定律,是來自於對命運看得太清的悲哀。
她想要真正的走出去,想要擁有獨立站在這片天空之下的力量,可她沒有,她的幾次嘗試都被人阻止,最後,她只能放棄。
她想要做一個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一個被當做生育工具的,始終處在工具地位的,被區分出來的『女人』!
可她一直失敗了,所以,也自暴自棄了,那三個死掉的胎兒,就是明證,早在她出嫁之前,就已經有的決定,她不願意生下不能傳承她意志的孩子!
在絕望到瘋之前,她也曾試過站出來,去反抗這世界,可她知道,同樣無用。
站出來的人,只是靶子,出來支持她的人會被無情的打落,而反對她的人,卻會被認可,並給予好處,以這種好處,來告訴人們,只有順從於他們,才是正確的選擇。
一個大棒,一個甜棗,就這樣,一代一代的被分出來的『人』就這樣被馴服著,從內部就開始分裂,而那些手腕高超的人,卻能站在雲端上高高的俯視著雲下的廝殺,並道一句:「婦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