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魍魎幻夢(2/2)
長離搖了搖頭,然後不以為意的說道:「無事。」他伸出手就要打開酒罈的封蓋。
這時就聽見桑娘子連忙說道:「不可!」
她看著長離,焦急的說道:「不可,大人!這酒香味,奇重,若是打開封蓋,只怕半座城都能聞到,屆時或許還會給大人添一些些麻煩。」
長離再次搖頭:「無事。」
他信手將這院中的幻術拓展開來,直接覆蓋住了這一方小小的庭院,然後便將酒封打開。
沒有聞見桑娘子所形容的驚人的酒香,反倒連本該有的酒味都沒聞見,桑娘子在驚訝之餘也連忙的解釋:「不是……」她連後面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就被長離止住了。
只見一股暗香幽幽而來,漸漸的瀰漫在幻術所覆蓋的每一個角落,清冽卻清濛的滋味如同浮雲一般,一點一點的盪了下來,讓聞見的人如同行走在雲中,還沒有吃進去,就已經醉了。
長離看了一眼轉瞬間便軟到在地的桑娘子,倒也沒有在意,他隨手在酒罈上敲了兩下,一塊清瑩剔透的美玉便漂浮在半空中。
玉質有如萬年雪山凝結的雪晶,通透而瑩潤,仿佛能折射露珠之光。只它漂浮在那裡,這院中的酒香就慢慢的散去就好像被它吸收了一般。
長離看著這一塊美玉,道了一句:「天地大劫,世情翻覆,許多不該成人的妖出現了,許多不該成妖的人也出現了,連你這個本沒有機緣顯示現世的生靈都出現了,看來這一次的劫數還真是不小。」
天地有大劫,億萬生靈共度之,原本其他各域是打算祭了整個妖域以渡劫的,可沒想到妖族突然冒出來一個壓蓋眾生的大聖,所以這個計劃也只能作罷。
且不知是他們此等已血肉填平劫難的渡劫方法惹了天地不快,以至於各方勢力多年積壓的戾氣與因果也一併爆發,形成了一場更為詭異的,足以讓宗門萬萬世基業覆滅的劫難,所以這些勢力便自顧不暇起來,自然也沒有空搭理人間的事,所以人間陡然見就多了許多妖魔鬼怪作亂。
而王佳柔,本是沒有機會成妖的,畢竟,這世上苦難的女子何其多,以往不曾少過,以後也不曾少,她之所以能成妖,也不過是時也命也罷了。
她本該成為這劫數的一部分,可最後,她卻放棄了,她本性,便是懦弱而固執的。
對於她而言,什麼劫啊難啊,於她又有什麼關係,她不懂,也不會去嘗試,所以,哪怕冥冥中有感應,她也毅然決然的選擇投於忘川,永不輪迴。
聽到長離的話,漂浮在半空中的美玉頓時上下浮動了兩下,一道清濛的透著些稚嫩的話語傳出:「你這是,什麼意思?」
居然這麼快就能以神識交流了,看來這酒魄成的妖資質還真是難得。
長離挑了挑眉,寡淡的眉眼猶如被簌簌梨花暈染了一般,帶上了一絲淡然而清透的意蘊,他道:「酒中仙,酒中魔,自酒而來,還歸醉去,有意思,有意思。」
說著他倒是帶上了一些感嘆,人行於世,何嘗不是清醒而來,大醉歸去?他行於世上,又何嘗不是時醒時醉,時近時遠。
王佳柔的劫,算的是世人的貪嗔與痴妄,而酒魄的劫,算的是世人的糊塗與迷亂,這兩劫,也不知那一個更好。
剛剛走了一個王佳柔,馬上就誕生了一個酒中仙,劫數啊,還真是無處不在,而他,也真是運道非常。
真不知是劫渡了他,還是他渡了劫。
萬萬千的世界,萬萬千的劫,這一世,劫在此處,那另一世,劫在何方呢?
不知想到了什麼,長離的神情突然多了一絲悵然,他嘴角輕輕的揚起,露出一抹,似感嘆似探尋的笑容,讓後眼中便突然出現了一抹帶這些惡劣的情緒。
他衣袖一揮,那塊漂浮在空中的美玉便直接降了下來,落入了酒罈中,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聲。
然後他便直接將酒罈封上,重新埋入了地底,沒有個十年八年,那塊酒魄絕對無法破壇而出。
他倒是頗有興趣的想到:「他這樣,是不是算一個封印了滅世魔頭的世外高人,待十年過去,必有天命之子一路收集神器趕來這裡降妖除魔?
長離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中拋掉,然後直接提著桑娘子的後衣領,將她拎起,突然變出狐狸本體的桑娘子清醒了過來,她驚恐的搖著尾巴,然後發出求饒的吱吱聲。
這時,就聽見長離帶這些威脅的說道:「安靜些,不然本座就將你剝了皮做下酒菜。」
桑娘子一嚇,尖尖的狐狸嘴頓時閉了起來,兩隻爪子合起,一雙水靈靈的狐狸眼不停的瞅著長離,只希望他別一時發了神經,真的將她當成下酒菜吃了。
她不由得默默哀嘆,就知道神仙上門肯定沒好事,她賠了美酒,還差點連這個一身狐騷味,一點都不美味的肉體都保不住,抱著自己火紅的大尾巴,桑娘子徹底的憂鬱了。
轉瞬間,拎著桑娘子的長離就出現在狐域,望著長離手中的那一隻野狐狸,狐域的一眾大小狐狸都陷入了深深的憂鬱之中,難道是族中嫌棄他們不頂用,還特地去外面找了野狐狸。
深深陷入了被拋棄的幽怨棄婦情緒中的一眾大小狐狸頓時死死的盯著桑娘子,讓桑娘子抱頭顫顫發抖起來。
而長離則是直接扔下了一句:「我要閉關,若是半年內不得出,你們便令選族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