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渡仙(2/2)
長離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可以算是,又可以算不是。死心塌地又不一定因情而生,更有可能是受制於人,不得不從,端看你是怎麼看了。」
擷英似懂非懂的點頭。他聽到長離如此說道:「若一張符篆真就這麼容易控制了一個人,那歡喜閣也不會就那麼滅了。」
擷英:嗯?
長離瞥了他一眼,然後說道:「當年歡喜閣中數千的用類似手段拘來的歡童喜女甚至是彩獸,又有多少是真的對歡喜閣死心塌地的?到最後甚至出了一個血洗歡喜閣的喜女,生生的斬盡了歡喜閣上下上千修士。」
「喜女?」
長離:「用來採補的女子,不用辛苦的修煉,僅僅是陰陽交合,就能得來一身精純的靈力,可不是一件讓人歡喜的事麼?」
「歡童也是?」
「是,這世間又不僅僅是采陰補陽,采陽補陰一樣十分的流行。」
「……那彩獸呢?」聽了許許多多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擷英還是第一次有大受震動之感。
長離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看了他一眼:「正如你所想。」可以採補的,又不單單是人族。
擷英:「……難怪衛霖總說我單純。」心裡莫名的感覺有些滄桑。
長離:「多見識見識便是了。」
他道:「採補之道並非正途,歡喜閣落到那樣的下場也並不算什麼意外,你若是真想試試這張符篆有什麼效果,就大可一試,若真能讓人死心塌地,那也算你的運氣了。」
只是這運氣也是好運和壞運,死心塌地,可不僅僅只是一件好事。
擷英:「不必了,我……」
他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就聽到一直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衛霖開口道:「給我試試如何?」
他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神采,死心塌地啊,用在那死丫頭身上又會有什麼效果……
擷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收回了那符篆:「衛師兄,你這麼整厄羅,她可是要生氣的。」
衛霖:「我還怕她生氣?又不是一次兩次氣她了。」
他還真想感受感受厄羅對他死心塌地的感覺。
可一直處在甦醒狀態的厄羅卻狠狠的駁斥了他:「做你的春秋大夢!還想老娘對你死心塌地?你等下輩子吧!?
衛霖嘻嘻一笑,沒有再說,不過是玩笑之語罷了,他又不蠢,這世上又不是沒有死心塌地的去送你去死的例子。
看了看頗為悠閒的尊者,衛霖估摸著他此時的心情不錯,便斟酌著問道:「現在所說的那一位喜女後來如何?」
長離掃了他一眼,道:「你們不是早就見過她,又覺得她如何?」
衛霖:「??」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那血洗歡喜閣的喜女?
就連擷英也是大為的不解,他將自己與衛霖兩人一起見的人,在腦海中轉了一圈,然後隱隱的鎖定了一個目標:「難道是……旋幽真人?」
長離點頭。
擷英與衛霖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沒有想到,那如幽谷空蘭一般的素徊境長老,居然是這樣的出身。
長離:「當年旋幽不過是歡喜閣的一個頗為受寵的喜女,當時她還不叫旋幽,叫女粟,曾跟隨歡喜閣的少閣主,後來又被歡喜閣的閣主要去,之後她討得歡喜閣閣主的歡喜,修為突飛猛進,之後便在一場大宴之上投毒,讓歡喜閣上千修士無一絲還手之力,之後,便是血洗宗門。
那三日歡喜閣火光沖天,三月之內血腥之氣不消,青煙飄了半月才散去。」
腦子裡回想起旋幽長老溫婉的面容,衛霖與擷英硬生生的打了個寒戰,衛霖想問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而擷英卻問出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師尊是怎麼知道的?」
聽他的口吻就好像全程圍觀了這件事,而並非是通過卜算得知的一般。
以當時旋幽的修為,應該是不足以做到這個程度的,難倒是……
長離沒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說道:「自然是因為我插了手。」
「師尊為何要出手?」若是機靈一點的弟子,肯定不會繼續問下去,但擷英卻不會,一來他的靈覺十分的敏銳,能夠清楚的分辨出一個人的情緒,二來,他並不覺得,對於他師尊而言,這是一件不能言說的事。
長離:「當時太玄宗有一個弟子被歡喜閣使手段擄走,宗內知曉的時候已經太遲,弟子已毀,我那時正巧出關,便接過了這件事。」
「所以?」
「所以,在見到旋幽對歡喜閣下手的時候,自然幫了她一把。」
旋幽早就做出了縝密的計劃,哪怕長離沒有出現,這個計劃一樣會實行,只不過實行的過程會十分的坎坷罷了。
而長離的出現,那正好將所有的意外都杜絕,讓旋幽感受了一把時來天地皆同力的痛快,讓她拿著一把劍,將參與那場宴會的歡喜閣的人都砍的七零八落。
旋幽與歡喜閣有死仇,她家族一百口皆亡於歡喜閣之手,原因僅僅是因為,家族不肯將她當做喜女送給歡喜閣。
而自始至終,旋幽都不知曉,為何那一日她的運氣有那麼好。為何傳言中一直在閉關的歡喜閣的太上長老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聽完了這個故事,衛霖與擷英都有背後發寒之感,有些人果然能夠死心塌地的送你下黃泉,只要她真心實意的覺得,送你去死,是為你好。
懶懶散散的講了半天故事,長離手中雕刻著的晶石也慢慢成型,那是,一座幽深莫測的小鍾。
而在素徊宗的院子裡,旋幽真人正慢條斯理的品著靈酒,她的右手邊放著一把短劍,短劍之上普爾閃過一道厲芒,那是,血的光芒。
她生來最厭惡的事,便是「死心塌地」,絮纓為了一個男子膽敢叛逃宗門,給宗門闖下滔天禍事,那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看在師姐的面子上,她不收拾絮纓,可她愛重的男人,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血色光芒大放,室內的氣氛壓抑到極致,素容靜面的旋幽長老冷然一笑,她倒要看看,那小子有幾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