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沉音(1/2)
曲平頌:「你應該去當一個演員。」他似乎是被長離的話氣到了,話音有些抖,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
長離:「世上就從來沒有什麼『應該』要做的事,只有不得不做和願意去做,你覺得我是不得不當演員,還是願意去當演員?」
曲平頌,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麼就是不聽話?」
長離:「我只聽人話。」這句話似乎把他自己一起罵了進去,但長離一直覺得,曲平頌這三十來年一直是人身鬼心。
曲平頌:「你!」他低低的咳嗽了兩聲,聲音非常的沉,像是要嘔出血來一樣。
他想要上前,攥住長離的肩膀,可長離微微的一讓,就讓開了他手。
他道:「想來硬的?」拿木倉逼著他演戲?
他嗤笑:「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小時候他說自己不喜歡演戲,這二十多年來無論他出演了多少個受人讚譽的角色,無論他獲得多少的獎項,無論他被多少人崇拜,他也從來沒喜歡上過演戲這一職業。
小時候他說不會對母親有任何期待與在意,那這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為母親流過一滴淚。
小時候他說過不會任曲平頌擺布,那這二十多年,他沒有一刻不在為逃離做準備。
他信自己的話,遠甚於去聽旁人的話。
曲平頌:「路都已經走了一半……」他一手捂著心臟,似乎十分的難受。
可長離卻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完全沒有上前去幫他的意思,他道:「那不是我想走的路,只要我不願意,走的有多高,我都會掉頭,哪怕我已經站在了峰頂,我也會直接從頂峰跳下去。」
所以,長離驟然的決定放棄演藝之路,其實是在留住自己。
若他真的按照曲平頌的希望站上演繹的頂峰,那站上去的那一日,就是他的忌日。
無論怎麼掙扎,放在面前的路卻只有一條,明明看見了廣闊的天地,卻只能困於狹小的井中,明明能夠救贖自己,退路卻被自己唯一的親人斬斷。
渴望生存與自我厭棄來回掙扎,厭惡演繹他人的人生,在這條道上達到了頂峰,曲長離,只有死這一條路可以走。
因為他被強逼著低下了驕傲的頭,被親情捆綁著沉入了腥臭的泥潭,被不願反抗的自己斬斷了最後的希望,他活不成的。
哪怕是有蔚藍的救贖,他也活不成。
他已經,徹底的厭棄了自己。
曲平頌往後退了兩步:「我是為你好。」他低著頭,僅能夠看到不停抖動的腮幫子,但語氣已經足夠猙獰。
這個素來儒雅銳利的男人,此時終於展露出瘋狂而又可悲的一幕:「你為什麼不聽我的……你為什麼不聽我的……」他喃喃著。
長離:「我只聽我自己的,不管是你,還是她,你們只配做我的引路人,卻不會成為捆綁著我的那一根風箏線,她已經死了,我還活著,我不會允許自己活成自己厭惡的樣子。」
他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不遠處那一大塊玫瑰花田說道:「你早就該醒了。」
既清楚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整日裡瘋瘋癲癲,用另一種方式來宣洩自己心中的暴戾,不過是,逃避而已。
曲平頌粗聲的喘著氣,緩緩的抬起頭來,那一雙眼珠子狠狠的凸出,就如同發狂的公牛的眼睛:「我會讓你聽話的,我會讓你聽話的。」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我和你媽媽要你做什麼,你從來都不會馬上答應,只有自己樂意做到,才會去做。」
「你媽媽叫你和她學演戲,你不樂意,我叫你聽你媽媽的,你也不樂意,小孩子怎麼能這麼不聽話呢?」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不斷的重複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好像真的得了失心瘋。
長離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他,眼神涼薄如月光:「你也配教育我?你這樣的人,也配有孩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