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下安瀾(2/2)
但蕭定瀾卻學不會,或者說他並不願意學。
長離曾問他為何,蕭定瀾當時不過舞勺之年,卻直視著長離的目光,堅定從容的說,「如先生一般,修習道法,隱居世外,固然長生有望,卻非我所願。我之願,乃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乾坤交泰盛世清明。」
在當時的時節,天下大亂,軍閥割據,外族虎視,民不聊生,而現在,一個小小少年卻放棄了一條通天大道,選擇為萬民謀福祉,替蒼生求太平,長離都有一瞬被震懾。
他見過太多的王朝更迭,也見過太多的蓋世梟雄,但擁有這樣的胸襟的人卻太少了。他們爭天下,或是趁勢而起,或是為名為利,或是男兒意氣,但從一開始變為蒼生計的人┈或許就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吧。
多次轉世,長離的心情一極為的淡薄,卻依舊為這個少年牽動了心神,所以哪怕知道以他的資質修行道法也定會有所成,卻還是遵從了他的意願。
從那一日起,教他的東西也從道法、醫術、琴棋書畫,轉為了行軍兵法,上善謀慮,人心變化。也是從那一日開始,長離正式收他為徒。
蕭定瀾的資質卻非常人所及,哪怕長離教導他的東西在繁雜,他也一一學會,哪怕要挑燈到天明,哪怕這本就不是他一個小小少年應該承受的。
他在長離的身邊待了二十年,在他離開的時候,長離曾將一塊木牌贈與他,言道,若有一日他有性命之危時,這塊木牌或許能保他命。
蕭定瀾只是微笑著收下了那塊木牌,少年人清透明亮的眼神中有意思不舍,但更多的是意氣風發。
他轉身離去前,曾問過長離,「老師,請為我取一個名字吧。」
這二十幾年來,長離一直稱呼他為茶童。
長離只是看了他一眼,溫和而淺淡的說道,「你自己的名字,自己取吧。」
蕭定瀾也沒有勉強,「天下平定,盛世安瀾,我便叫定瀾吧。」他脫口而出道。
然後在長離隨手撥動的琴弦聲下,取下了他懸掛在腰間的紫竹簫,一邊吹奏著離別的簫曲,一邊往遠方走去。
直到要真正的離開長離的竹舍時,蕭定瀾才放下了紫竹簫,而這時,琴聲早已消散,碧綠的竹林中一直盤桓著那有些落寞的蕭曲,
他最後一句話與簫音一起消散在空氣中,「只願天下平定後,還能做回師父旁邊的鳴簫童子,既如此,那我便姓蕭吧……」
即使他原本有一個更為顯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