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解煩(2/2)
「這件事情臣也已經徹查。」楊沂中明顯猶豫了一下。「從眼下來看,呂相公倒確實是遭了無妄之災,算是誤中副車。」
趙玖微微一怔,卻是一箭中的,方才面不改色,從容開口:「是馮益所為,衝著藍珪去的?」
「臣不敢斷言。」楊沂中單膝下跪,低頭解釋。「臣這裡只是查到一些流言源頭,尋到了一開始傳流言的幾個宮外人,他們卻都是與宮中有採辦關係的商戶、近人,也都說是宮中採辦小內侍們隨口傳出的……事關內侍,臣沒敢再問,但或許也是小內侍們嘴碎也說不定。」
「是不是吧,反正馮益的嫌疑最大,朕也早就有猜想……」趙玖搖頭不止。「藍珪為此獲罪,他便是理所當然的大押班,動機最大;而且那次他看起來恰好隨咱們一起避開了這件事,卻又顯得有些過猶不及了,須知道一開始藍珪提議此事也是內侍們一起商量的,沒他開口,哪會有此事?便是將吳娘子接來,也是他自作主張。」
楊沂中低頭不語。
「不過,這裡面藍珪隨朕時日多些,知道朕的脾氣,有沒有冷眼旁觀,來個鄭伯克段於鄢,便又是另一回事了。」趙玖一發徹底脫靶,便乾脆收起箭矢,轉回身來。「這種事免不了的,但朕既不能坐視不理,也不能成了這些人的工具……你去將你查到的事情,還有朕剛剛的言語說給馮益聽一遍,告訴他,不管有心還是無意,若是再敢牽扯到宰相,朕便請他去五國城伺候太上皇。」
楊沂中欲言又止,卻只能應聲稱命,而旁邊的劉晏早已經聽得糊裡糊塗。
不過,且不提這些宮廷手段,趙官家射完兩筒箭,解開袖口,換上嶄新的紅袍,束上牛皮帶,便兀自帶著硬翅幞頭往前殿去見諸位相公與近臣要員了。
且說,劉汲不在,此時殿中復又變成兩東兩西四位相公,一個御史中丞的大略姿態。不過,今日不同往日,隨著越來越多的文臣匯集起來,中樞各處缺員漸漸補上,趙官家的近臣們,也早非昔日八公山上一個小林學士、幾個舍人那麼簡單了。而是兩個殿中侍御史,一堆中書舍人,便是翰林學士都多了三四個,還有什麼其他的樞密院和都省(四省合一後的稱呼)下屬的秘書班子,都是能直接上殿隨侍官家與幾位相公的。
譬如說胡閎休的妻兄汪若海,便是以承事郎的官階在樞密院領著差遣做事,和劉子羽一樣,理論上屬於汪伯彥和宇文虛中所領。
「朕走之前交於諸位相公的幾件事都可曾妥了?」趙官家來到殿前,召開御前會議,卻是面色如常,好像剛剛並未聽到那般糟心事一般。
聞得官家聞訊,呂好問當仁不讓,卻又一時尷尬:「臣稟過官家,幾件事情都頗多疑難……」
趙官家愣了下,卻也不急,而是微笑以對:「無妨,一件件說來,從最小的那件事說來,李彥仙還在鬧脾氣?」
「回稟官家。」負責此事的正是呂好問本人,卻是愈發尷尬。「李彥仙再次拒絕了旨意,不願出任鎮撫使。」
趙玖含笑搖頭:「到底是為什麼?」
「官家。」呂好問俯首以對。「臣讓人問的清楚,李彥仙的意思是,他忠心耿耿,請官家按正經次序賞賜升遷便可,如鎮撫使這種與岳飛、張榮等雜牌軍將同列的事情,他寧死不受!」
官家幽幽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