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流言(上)(2/2)
「不過關於此事,朕還要專門提兩點。」見到對方誇獎,再加上這幾天在城外過的很嗨,趙官家不免有些飄飄然,所以便回憶著自己那些高端網文知識,然後多說了兩句。「一個是設了鎮撫使、制置使……總之,就是屯了兵的地方,一定要拿捏妥當,一方面認可他們為了養兵、撫兵,做些勾攔流民的事情,一方面卻又得堅持大節,不可讓他們做出什麼過分之舉。遠的咱們現在管不了,但若韓世忠、張俊二人犯了混,卻不必顧忌,直接往朕這裡彈劾,朕自會與他們說話!須知,他二人或許混帳,但終究不會起野心的!」
此時殿中,除了一左一右宛如木頭的楊沂中與劉晏,再刨除幾個內侍,所謂有資格開口議政的,其實俱是文臣……聞得此言,也是心思各異,有人覺得趙官家思慮妥當,知道防備這些武將,有人卻覺得趙官家還是對韓張二人過於信任了。
但一時間,除了呂好問俯首說了一句『得旨』外,其餘卻並無聲響。
「第二個,乃是吏員的問題。」趙玖看著滿殿文臣猶豫了一下,方才咬牙說出。「官吏隔絕,勢如水火,乃是地方通病,官壓不住吏,便要為吏所欺……朕不懂地方庶務,是這回事吧?」
「是!」
「正是。」
閻孝忠、劉汲等地方出身的官員即刻零散應聲。
「剛才說地方官員缺員。」趙玖一聲嘆氣。「而行政上的庶務卻多是吏員操辦,當此非常之時,能不能從政略上給他們一些好處?」
「官家是何意?」
「朕以為,國難之時,能不能藉此土斷的機會,破格許一些功勞顯著的吏員通達到知縣、通判呢?」趙玖試探性的詢問道。
殿中一時安靜的有些可怕,而這種安靜跟之前的安靜不是一回事……實際上,趙官家一出口,便察覺自己有些心急了。
還是那句話,大宋一朝的官僚,普遍性具有保守特質,這跟新黨舊黨主戰主和沒關係,而是士風、國策、儒學風潮,外加趙宋歷代官家與士大夫群體形成的政治傳統共建的政治生態所致。
雖然屢屢有新黨得志,有官家打著新黨的旗號做事,但很多事情,大家從骨子裡就覺得是不對的,何況是這種尤其過分的舉止呢?
這是公然用吏員侵占士大夫的命根子!
這種事情,即便是恩蔭出身的呂好問都不敢吭聲。
「只是暫行,一時救濟罷了,也止於土斷這件基本國策之上。」停了片刻,趙玖忽然失笑。「況且,這不是你們喊著缺員嗎?而且之前咱們在路上不也用了漢時的察舉制嗎?難道還會一直用下去?等安定下來,金人威脅稍輕,咱們終究還是要開科取士的。要不,止於知縣?」
眾人這才稍微釋然……如此就當是官家特旨恩蔭了一批人便是。
而呂好問也在回頭看了幾位相公的神色後,再度俯首喊了一句:「臣得旨。」
而土斷之後,呂好問又欲奏上范瓊之事,卻被趙官家按下,轉而從關中說起,而呂相公也趕緊將宇文虛中的對陳放上,卻是『充實武關』、『遣使打探』等尋常方略之外,又在札子中列出了一份極為寶貴的西軍將領名單!
據說,這是宇文相公數日辛苦,多方打探問訊,參照可能存活的西軍諸將資歷、功勞、兵馬,依次排出的。
只能說,這些相公,也真不是沒有能力,把任務撒到頭上,還是能榨出油水的。
至於接下來的『孫默』一案,劉汲提出了追贈孫默,同時將裴德祖平調到淮東的和稀泥方略……對此,趙官家卻並未在意,因為在沒有明確人證物證出現之前,這件案子根本就只能是個羅生門,沒有真相的,而趙官家要的就是劉汲這個半『當事人』親自來和稀泥,以免影響到劉汲和宗澤這兩個真正的大員。
而此事之後,眾人卻不免尷尬起來,因為接下來便是『軍婚』那件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