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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 沙場秋點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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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2章 沙場秋點兵

當黑子一說話,會議室的主動權就慢慢地開始偏斜了。

腎外主任也不知道為啥,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手裡的雷射筆給遞了過去。遞完了以後,他才覺得有點好像不對勁。

這玩意就和指揮棒一樣,在醫院裡,在科室里,自己四十歲以後手術沒有確定方案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過也沒多糾結,因為張凡已經開始了。

「首先,關於入路。無論是傳統的經腹腔還是後腹腔鏡,對於這個位置的腫瘤,在腎門血管的早期控制和充分顯露上,都有其固有局限。

經腹腔入路,需要翻動結腸,處理胃腸韌帶,才能接近腎門,路徑長,對胃腸道干擾大,且在處理腫瘤與十二指腸粘連時,視野和角度可能並不理想。後腹腔入路,空間更小,對腎蒂的顯露和操作空間有限,尤其當腫瘤侵犯腎門時,分離更為困難。」

這些面臨的現實困境,大家都明白,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不過會議室內,眾人是認真地。一些副主任在張凡說話的時候,就在群里發了信息。

「手頭沒有緊急活的,趕緊來,茶素張要討論咱們難做的腎癌病例!」

當張凡開始的時候,會議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匯集了不少醫生,剛開始骨科普外的主任們還能站在張凡身邊。

慢慢的,這些主任讓一個讓一個的,最後讓到了大門口。

「你說老張是不是不務正業啊,好好的骨科醫生,為啥弄通下水的啊!」骨科主任有點不太滿意的給身邊的幾個普外的主任說了一句。

「老張?你也好意思張嘴,人多大,你多大?」

「我喊老張怎麼了,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喊人家師叔,都沒不好意思,憑啥我……」

外科世界了,普外是看不上骨科的,骨科也不怎麼瞧得上普外。

會議室內,張凡的雷射筆點在腎動脈主幹靠近腹主動脈起源的位置:「我個人的傾向是,採用經腹與腹膜後聯合入路,但順序和重點要調整。

可以先經腹腔入路,但不急於處理腎門。第一步,充分游離升結腸、十二指腸降部及胰頭,將其整體向內側翻起,先將十二指腸和胰頭從腫瘤和下腔靜脈上剝離出來,創造一個相對安全的內側屏障和操作空間。

這樣做,雖然增加了前期步驟,但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在處理腫瘤時誤傷十二指腸和胰頭的風險,也為後續處理下腔靜脈粘連創造了條件。」

說起來太簡單了。

就像是吹牛逼一樣,說我把某個妞,提到半空,然後再分開……

但,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華南醫療繞不開的地方,這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冊的,甚至留下影像的。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電視裡經常見到內科醫生,而很少見外科醫生?

內科有時候說的話,可以猜想,可以預估,但外科不行,這玩意,你吹牛逼,人家當場就真的能弄一個讓你上的。

張凡說完,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思路確實有所不同,相當於先把最危險的雷區(十二指腸、胰頭)提前清理開闢出來,而不是在分離腫瘤時再去碰它們。

問題是這個思路他們早先討論的時候,有人試著也說過。

但難度太高了,第一輪討論就被淘汰了。

可現在,張凡又提出來了。

「在完成內側游離後,我們不急於在腎門處盲目分離被腫瘤侵犯的動脈分支,那很容易導致難以控制的大出血。

我的想法是,暫時阻斷腎動脈主幹。但不是在腎門處,因為那裡已經被腫瘤侵犯,難以安全游離。

我們可以在更近心端,也就是腎動脈從腹主動脈發出後不遠、尚未被腫瘤累及的位置,進行游離並放置血管阻斷夾。

這需要非常精細的解剖,但對熟練的外科醫生來說,是可以實現的。」

本來大家聽的就有點懷疑,現在他竟然又這樣說,熟練的外科醫生!這尼瑪,來來來,把全國的外科醫生都喊來,看能有幾個說自己是這樣熟練的。

尼瑪你能不能不要太……

「臨時阻斷腎動脈主幹,可以使腎臟和腫瘤整體缺血,一方面能明顯減少分離腫瘤時的出血,讓視野更清晰;

另一方面,缺血狀態下,腫瘤與正常腎組織、血管之間的界限,有時會比在血供豐富時稍微清晰一點,便於辨別。

在主幹阻斷、內側已游離的情況下,我們再集中精力處理腫瘤與腎實質的交界,以及被包繞的動脈分支。

對於被包繞的動脈分支,我的原則是,能分離則分離,實在無法分離、且該分支供血區域已被腫瘤嚴重侵犯、保留意義不大的情況下,可以考慮在分支起始部小心離斷,但要儘可能保護更上級的動脈主幹和其他分支。核心目標是保留足夠的、有血供的腎單位。

最後,腫瘤切除後,仔細縫合腎實質創面,檢查無活動性出血和尿漏後,鬆開腎動脈阻斷。術中可以通過靜脈注射亞甲藍或螢光造影,實時評估剩餘腎臟的灌注和功能。」

張凡說完,放下雷射筆,看向羊城腎外主任:「這只是我基於影像和個人經驗的一點粗淺想法。

關鍵點在於,通過調整手術步驟的優先級,先處理危險臟器粘連,再近端控制血供,最後攻堅腫瘤核心,來化被動為主動,將最大的風險點提前暴露和解決。

當然,具體到手術中,還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應變。這個病例,對術者的操作穩定性、血管分離技巧、以及應對突發狀況的心理素質,要求都極高。」

一番話說完,示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一群人分成了好幾撥地在思考。

年輕的醫生,站在後排的醫生,躍躍欲試,臉上帶著好像忽然開悟的感覺。要不是自家主任和自家上級醫生在,他們估計都要舉手申請這台手術他來上的架勢了。

而越是靠近張凡的,越是沉默。

大家臉上的表情很怪異。

就像是一種,這個說法是對的,但好像我做不到。

特別是副高這一層級,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又不太敢透露出自己做不到。眼神裡帶的都是狐疑,甚至還會悄悄的看看身邊的其他副高。

都是人精,當看到別人同樣的眼神後,一下就開始大方了。

尼瑪,聽張院說的簡單,說的輕鬆,以為是自己某些方面有欠缺,有些方面不熟練,原來不是我一個人這樣,大家都一樣啊。

你瞅瞅你們,啥都不是!這都不會!

羊城的腎外主任,剛開始臉上是嚴肅的,帶著探討和交流的表情。

這也不怪人家,張黑子天生嫌貧愛富,你瞅瞅他這幾年,主要飛的都是首都魔都,羊城來的少啊。

這也讓這邊的主任不是太了解張黑子的實力。

而當一場術前介紹完畢後,主任臉上的探討變成了請教。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恍然和認真考量的神情。他緩緩點了點頭:「先游離十二指腸胰頭,建立內側安全區;近端控制腎動脈主幹,創造缺血環境;最後攻堅腫瘤及血管……張院這個思路……很有啟發性。

確實,我們之前的討論,更多聚焦在如何在被腫瘤侵犯的腎門處硬啃,陷入了死胡同。

您這個由外而內、先易後難、控制主幹的策略,等於重新梳理了手術的邏輯順序,把最不可控的部分,變成了相對可控的步驟。

但這個病例,按照您這個思路,手術難度依然巨大,我們教學秘書剛剛經過計算機推算以後,您這個手術的死亡率差不多能到70%!」

都是外科人,大家心裡都清楚。

人家能說,就能幹。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樣風險太大,幾乎可以說原本是一台大手術,現在變成了好幾台大手術。

這玩意可不是一加一就是等於二這麼簡單。

人體對抗的不是線性的,就像是衰老一樣。

很多人會忽然覺得自己一下好像變老了,明明去年都是精神小伙,看到大長腿還蠢蠢欲動的,可今年開春,忽然一下心平寡慾了。

再說一個更明確的,400ml出血,緩慢流,健康人屁事沒有,可要是快速流呢?

休克都是輕的。

骨科和普外幾個主任是純看熱鬧的。甚至普外的主任還輕鬆的來了一句:「呵呵,張院這句話你看把這群通下水給難為的!」

骨科主任撇了撇嘴沒說話。

其實羊城腎外科這會也是很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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