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放牧和種植的區別(1/2)
第2887章 放牧和種植的區別
車隊拐下省道,駛上一條兩旁栽著筆直白楊樹、柏油路面平整得能照出車影的大道。
小白楊,邊疆的小白楊是有特殊含義的,這些樹木屹立在邊疆能防風固沙,能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形成綠洲。
就像是這裡的團場一樣,當風暴來臨的時候,這些小白楊一樣的團場是迎風的第一道防線。
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理解第一波的意義。
當風暴來臨的時候,當風沙要降落的時候,這些團場的老百姓集體穿上綠色軍裝,手裡握著鐵鍬一車一車的迎風而立的時候,對於城市裡的普通老百姓來說,這是一顆定心丸,對於心懷鬼胎的人來說,這是一把開刃的刺刀。
路兩邊,不再是起伏的草海,而是平整得一望無際的田野。眼下正值春的尾巴,左邊是金黃得晃眼的、漫無邊際的油菜花田,那顏色濃烈得仿佛要把天都染黃了;
右邊則是綠油油的小麥地,風一過,嘩啦啦響成一片,像綠色的海浪。
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青草和牲口氣息被濃烈的、帶著點辛辣的油菜花香和泥土的芬芳取代。
遠處,能看到巨大的、緩緩轉動的噴灌設備,像鋼鐵巨獸般矗立在田野中,噴灑出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這就是89團的駐地範圍了。」
老陳指著窗外,對張凡說,「團長姓趙,農場二代,作風硬朗得很,把這兒治理得跟個獨立小王國似的。
他們有自己的醫院,規模還不小,能處理常見病和多發病,甚至有些簡單的手術也能做。不過遇到疑難重症,還是得往市里、往咱們茶素送。」
張凡點點頭,目光掠過那無邊的田野。這裡的人氣明顯比草原聚居點旺得多,雖然路上車和人依然不多,但偶爾能看見騎著摩托車、拉著農具的職工,遠處田野里也有星星點點勞作的身影。
但給人的感覺是規整、有序,帶著一種屬於建設兵團特有的、半軍事化的整齊劃一感。
車子開到一個有著寬闊大門、門口立著褪色但依然莊嚴的鐮刀錘子徽標和五星紅旗的院子前。
院牆高大,裡面能看到幾棟頗有年代感、但維護得很好的蘇式風格樓房。門口已經站著五六個人在等候,為首的是個穿著夾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約莫五十出頭的中年漢子,站得筆直,像棵風吹不倒的老楊樹。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樸素、但氣質精幹的人,有男有女。
車子停穩,張凡率先下車。那精瘦漢子立刻大步迎上來,伸出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聲音洪亮,帶著點沙啞的煙腔:「張院長!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握手的力量很大。
雖然他們已經沒有軍銜了,但稱呼上仍舊沿用著以前的傳統,農場裡有排長,連長,團長。
「趙團長,打擾了。」張凡也用力握了握。
當年張凡在茶素滿地飛的時候,團場這邊飛的少一點。因為人家有自己的醫療體系,和上級醫院。
不過等茶素醫院崛起以後,兼併了很多醫院,不光兼併了地方醫院還兼併了數字醫院,連農場在茶素的師級醫院也被兼併了。
茶素醫院也是邊疆第一個,也是唯一個擁有地方,數字,農場三屬性的綜合性醫院。
一番簡單的介紹和寒暄。
趙團長話不多,他身後的幾個人,是團里的衛生科長、醫院院長等人。
「走,先去團部,喝口水,歇歇腳。」
「客氣了,我們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義診時間緊,能多看幾個病人是幾個。」張凡直接說道。
團部醫院就在院子深處,是一棟三層的老式樓房,外牆刷著淡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斑駁。
但門口掛著八十九團職工醫院的牌子擦得鋥亮,院子裡的水泥地也掃得乾乾淨淨,雖然水泥路面已經有了裂紋。
走進門診樓,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廊里光線有些暗,但很整潔。病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長椅上候診,看到一下子進來這麼多外面來的人,都好奇地張望。
醫院隱約間還是能看到早些年的感覺,走廊兩側的牆壁,從地面往上約莫一米二三的高度,刷著那種現在幾乎絕跡的、略顯暗沉的蘋果綠色油漆牆圍。
這綠色經年累月,早已不復鮮艷,蒙著一層黯淡的光,有些地方油漆起皮、剝落,露出底下灰黃色的膩子。
地面是水磨石的,就是灰白相間的小石子被水泥牢牢黏合,打磨得光滑,現在也已經很少見了。
走廊很寬,足夠兩輛平車並排通過。這在地方老式醫院是很難見到的,以前張凡也不理解,不過有人給張凡解釋過,說這是為了戰時能通過更多的平車。
診室和辦公室的門都是厚重的實木門,漆成深棕色,門上的油漆早已斑駁,露出木頭的原色。
門把手是黃銅的球形把手,被無數隻手摩挲得錚亮。
窗戶是木框的,刷著綠漆,玻璃擦得還算乾淨,但窗框縫隙里塞著防寒的舊報紙邊角。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院子裡同樣年代的、刷著綠漆的木製長椅,幾個穿著病號服或家屬模樣的人坐在上面曬太陽,安靜地抽著煙,或低聲交談。
空氣里除了消毒水味,還隱約飄散著一種老式紅汞、碘酒、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混合了陳舊紙張、灰塵的氣息。
不刺鼻,但很獨特,是那種只有上了年紀的公立機構才有的、緩慢而凝滯的時間味道。
偶爾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走過,醫生還帶著以前醫院的白色醫生帽。真的有一種忽然回到過去的感覺。
「讓張院長見笑了!」院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咱們這醫院,還是七十年代末建的,一直用到現在。
條件就這樣,想翻新也沒那麼多經費。不過,該有的功能都有,就是樣子老了點。」
張凡卻搖了搖頭,目光緩緩掃過這充滿年代感的走廊,眼神里有些複雜:「不,這很好。這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在縣醫院看病的情景。那時候的醫院,大概就是這樣的。地方不大,東西也舊,但醫生護士都很認真,讓人心裡踏實。」
他說的是實話。這種老式醫院,雖然硬體陳舊,但布局規整,功能分區清晰,帶著一種實用至上、不講花哨的樸素美學。
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炫目的電子屏,一切以最基本的功能和耐用為考量。
行走其間,能讓人不由自主地慢下來,仿佛時間的流速都變緩了。
推開一扇虛掩的、寫著治療室的門,裡面的景象更復古。靠牆是一排深棕色的木製藥品櫃,玻璃櫃門裡整齊碼放著各種大小的棕色玻璃藥瓶,貼著泛黃的手寫標籤。
一張鋪著白色橡膠布、邊角已經磨得起毛的治療床,旁邊的不鏽鋼治療車上,放著搪瓷的彎盤、鑷子筒、消毒缸,還有幾個玻璃注射器泡在消毒液里。牆角立著一個綠色的氧氣瓶,用鐵鏈拴著。
牆上掛著人體解剖圖和針灸穴位圖,紙張已經發黃卷邊。
一切仿佛凝固在了三十年前。但張凡注意到,那搪瓷彎盤洗刷得鋥亮,玻璃注射器的針筒透明無痕,消毒缸蓋得嚴絲合縫。雖然舊,但潔淨、有序,看得出日常管理的用心。
「這注射器……還用手煮消毒?」老趙拿起一支玻璃注射器,有些驚訝。
「是啊,一次性注射器成本高,我們儘量節約。這些玻璃的,只要不破,消毒好了能反覆用。煮沸消毒,最可靠。」一個正在配藥的老護士抬起頭,溫和地解釋道,手上的動作嫻熟而穩定。
張凡心裡有些感慨。
這就是最真實的基層醫療現狀,在有限的條件下,用最笨但也可能是最紮實的辦法,維持著最基本的運轉。
這裡或許沒有最先進的理念和設備,但有著最樸素的、對無菌和規範的堅守。
「院長,您看這邊。」老陳指了指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掛著放射科牌子的門。
門是厚重的鉛門,看起來很有分量。
馬院長上前掏出鑰匙打開。裡面空間不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的金屬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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