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席開了,尼瑪新娘子跑了(2/2)
敬天敬地,三灑水以後,張凡一邊喝著奶茶和老人們雞同鴨講的聊著各自的話題,老頭用民族語言說著今年的雨水,張凡說著孩子們要按時體檢。
沒有翻譯,沒有什麼相互聽不懂。
反正就是這麼和諧,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時不時的還會笑一笑,就是這麼奇怪。
當水煮羊肉上來以後,老人拿著英吉沙的小刀子,割了一片羊頭上的肉雙手遞給張凡。
雖然手是黑乎乎的,指甲縫裡都沾染著像是綠色牛糞的物質,但張凡雙手接過一片最肥美的羊頭肉,還是吃的豎起了拇指。
張凡其實不太擅長和高端的人打交道,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張凡極其擅長和普通人做朋友。
不管你是放牛的大爺,還是種地的老頭。
他們能吸引張凡,張凡也能吸引他們。
在這一片地區,張凡能橫著走,不光是他的醫術,還有就是他能融入進去。
或許因為他也是普通人的孩子。
臨床的女漢子男漢子們,當張凡吃完第一片肉以後,他們就開動了。
拎著羊腿的,捧著牛膝蓋的,吮吸牛尾巴的。
尼瑪吃的一個比一個厲害。
張凡一邊吃,一邊操心著帳篷里的同事們。
畢竟出了醫院,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倒不是怕其他,就怕有些喝點馬奶酒然後跟著人家鑽草叢,別覺得這不可能。
來草原旅遊,遇上的都是尼瑪已經精明化的,眼睛裡盯的都是軟妹子。
而這種深入草原腹地,別說旅遊團了,平日裡幾乎見不到其他活人的地方,鑽草叢真不是啥稀奇的。
張凡這麼一瞅,忽然發現不對了。
胖子今天尼瑪太安靜了,手裡領著一根光骨頭,坐在角落裡發呆。
要是放在平時,這尼瑪胖子不光能吃,還是話題組的主任。
不是調戲這個,就是調侃那個,要不其他人合夥對付他一個。
而今天,不對頭啊。
胖子拿著個光骨頭,靜靜地發呆。
「你把考神喊過來!」張凡給身邊的老陳小聲說了一句。
老陳轉頭看了一眼,就悄悄的拉著考神過來了。
然後老陳就走遠了一點。
要是王紅,尼瑪恨不得讓兩個人把她夾在中間。
「怎麼了?頭疼?」
草原的海拔比較高,胖子肥得像豬一樣,張凡擔心這個貨是不是不舒服了。
「嗯,疼的厲害!」
「早不說,讓……」
「嗨,院長啊……」胖子尼瑪都快哭了。
「到底怎麼了?」雖然平日裡,張凡收拾胖子也不手軟。但看胖子這個難受勁也有點著急了。
「推廣不開啊!你們是高興了,給人看病,給人手術,一個個的,你看看,瞅瞅王亞男,瞅瞅呂淑妍,一個個的好像是天使一樣。
可問題是現在推廣不開啊,弄來的這些設備,都沒人用啊!」
張凡一聽也就明白了。
早些時候,閆曉玉給他說義診做推廣的時候,他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因為這個推廣是胖子負責的,他也沒多操心。
現在胖子這麼一說,他也發現問題了。
看看孟克,尼瑪他已經喝高了,要不是他羊缸子死活拉著他,他這會子已經要脫衣服給大家表演個什麼保留節目呢。
再看看其他幾個醫生,別說頭髮了,連鬍子都是白的,這尼瑪!
內地的人很多說編制不好考。
幾百上千甚至上萬的人爭搶一個名額。
但,在這裡,好像不是一個世界一樣。
就說這個草原上,衛生院的編制已經放出去好幾年了。
早幾年也是來了兩三個年輕人,結果人家考上執業證書以後,屁股一拍,去南方了。
而且現在也不像是以前,交通信息什麼的不是很發達。進了牧區想出去,連個車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啊?
張凡也吃不下去了,入口就化的羊肉也開始有點膩了。
張凡接過老陳遞過來的一小碗還溫熱的羊湯,油脂在月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暈,香氣撲鼻,但他端在手裡,卻覺得有千斤重。
碗邊粗糙,帶著牧區特有的粗糲感,就像此刻他心裡那份沉甸甸的無力。
胖子的抱怨像一根針,刺破了他這一天忙碌下來積累的、虛幻的成就感泡泡。
是啊,看了一天的病,做了幾台手術,教會了孟克院長怎麼用新型的夾板,教會了護士大媽怎麼更規範地消毒器械,大家都很開心。
牧民們感激涕零,隊員們成就感爆棚,連向來挑剔的王亞男都對今天那台腕骨矯形手術的現場條件表示還行。篝火旁,歡聲笑語,肉香酒醇,似乎一切都那麼美好,充滿希望。
可胖子一句話,就把這層美好的薄紗撕開了,露出了底下堅硬而令人沮喪的現實——沒人。
現在他們來了,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他們走了以後呢?
別說能處理大一點的疾病,就是常規的高血壓,孟克他們都搞不定。
那台花了天價、功能強大的手術模擬電腦前,只有兩個護士大媽好奇地戳了幾下屏幕,很快就因為看不懂複雜的界面和英文指示而放棄了。
孟克院長倒是很感興趣,可他不是來看手術的,他是一個勁的詢問,能看電視劇嗎?
推廣?培訓?提升?這些在城市醫院、在學術會議上被反覆強調、似乎理所當然的詞彙,在這片廣袤而寂寥的草原上,顯得那麼蒼白,那麼……不接地氣。
你無法對一群連最基礎的醫療規範都尚未掌握、甚至語言溝通都存在障礙的基層醫生=,去大談特談現實手術模擬訓練,去談什麼人工智慧輔助診斷。
「設備是好設備,方向也對,可……用不起來啊。」張凡心裡嘆了口氣,目光從胖子那張寫滿投資打水漂了的苦瓜臉上移開,投向遠處。
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