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來,誰來(2/2)
然後出現了一個問題,比如華國的一個頂級醫生,他需不需要發論文?就算他不需要發論文,那麼他的學生需要不需要發論文。
如果一個導師,能隨便讓自己的學生在頂刊發論文,那麼可想而知,這個學生得多四肢著地的把導師供在頭上?
然後就會出現一些,你給我的產品說話,我給你想辦法讓你論文發表,然後各種假論文就掛在了頂刊。
這方面,張凡就不是那麼受限制了。
他走的是臨床的路子,而且這幾年茶素的醫療科研,成功的幾乎都是論文遮蔽的,還有就是他在晉升上無欲無求,你拿他沒辦法!
所以,張凡不吊他。
皮埃爾先生的額頭上,肉眼可見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像他之前設想的那樣一來中國,聽聽茶素醫院的方案;然後飛倫敦,聽聽國王學院醫院的意見;再去德國,聽聽夏里特醫院的看法。
集思廣益,優中選優,畢竟這是關乎他性命和下半輩子生活質量的大事,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華國人的節奏,竟然如此之快!
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還沒跟倫敦和德國的專家預約好視頻會診,這邊張凡就已經直接問到了最關鍵、也最讓他心跳加速的問題!做,還是不做?
做?他當然想做。
他已經被這個該死的脆性糖尿病折磨得生不如死,大小便失禁讓他從一個風度翩翩的有錢有顏的奢侈品商人,而現在站在女人面前,對方都會皺著眉頭!
他渴望擺脫這種噩夢般的生活!
可是,不做?
或者說,不在這裡做?他又充滿了恐懼和疑慮。
這裡是中國,魔都,雖然醫院看起來很豪華,醫生看起來也很專業,但畢竟不是他熟悉的歐洲醫療體系。
他擔心溝通不暢,擔心術後護理跟不上,擔心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他在這裡孤立無援。
而且,他對張凡的了解,僅限於剛才那短短的會診,以及主治醫生緊急搜集來的那些傳說。把命交給一個傳說,這賭注未免太大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猶豫了。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的主治醫生,那位一路從法國陪他來到上海的私人醫生,皮埃爾先生最信任的醫療顧問。
這位法國私人醫生,是一位五十多歲、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
他接收到了皮埃爾先生的自光,也感受到了會議室里因為張凡那句直白的提問而驟然凝重的氣氛。他深吸一口氣,用法語低聲對皮埃爾先生說:「皮埃爾先生,我理解您的顧慮。
但請允許我說一句或許不那麼中聽的話。」
他頓了頓,自光堅定地看著皮埃爾先生:「我在醫療行業從業三十年,見過無數的醫生,也見證過醫學的進步。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您,張凡院長,是目前這個星球上,在普外科,尤其是肝膽胰外科領域,最頂尖的幾個人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茶素醫院的胰腺中心,在過去幾年裡完成的複雜胰腺手術數量和成功率,已經走在了世界前列。
這一點,我剛才通過幾個國際醫療圈的朋友核實過,也得到了穆勒教授的側面印證。」
他壓低聲音:「您原本的計劃,是去倫敦、去柏林、去蘇黎世。但恕我直言,那些地方的頂級專家,或許在某些領域有獨到之處,但要論處理您這種極度複雜的、需要將細胞治療與器官移植相結合的全新方案,他們未必有張院長這樣的魄力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張院長今天親自來了,他願意為您主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今天,您未必能再找到他。」
皮埃爾先生聽完主治醫生的話,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鐘。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猶豫和恐懼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他緩緩站起身,用略顯生硬但異常清晰的英語,對張凡說道:「刀客特張,我已經決定了。
我願意在您的醫院,接受您和您的團隊為我制定的手術方案。我將我的生命,託付給您了。」
說完,他鄭重地向張凡鞠了一躬。
吳主任和分院的幾位領導,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這位身份特殊、病情複雜的國際病人願意留下來手術,對於提升魔都分院乃至整個茶素醫院在國際醫療界的影響力,無疑具有巨大的象徵意義。
張凡微微頷首,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變化,只是平靜地說道:「皮埃爾先生,感謝你的信任。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不過,在手術正式開始之前,我們還需要組建一個最合適的手術團隊。」
他轉過頭,自光掃過會議室里在座的每一位專家,聲音清晰而有力:「這個手術,涉及胰腺移植、細胞回輸、血管吻合等多個高難度環節,需要普外、肝膽胰、血管外科、內分泌、麻醉、重症監護等多個學科的頂尖專家通力協作。
現在,我需要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哪些人,願意並有信心,參與到這台手術中來?
」
張凡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先是一片短暫的寂靜,隨即,仿佛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我!張院,我參加!我是瑞金醫院血管外科的,下肢動脈搭橋做了上千例,髂內動脈的吻合我有把握!」瑞金醫院那位孫主任第一個站了起來,語氣急切,生怕被人搶了先。
「老孫,你那血管外科的湊什麼熱鬧!這是胰腺手術!張院,我是中山醫院普外科的,專攻胰腺二十年,Whipple手術做了不下五百例,胰腺的游離和吻合,我在行!」
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專家立刻起身反駁,毫不客氣地開始搶活兒。
「你們二位都別爭了!胰腺移植的血管吻合和免疫抑制方案,我最有發言權!
我在歐洲做過三年的移植博士後,參與過十幾例胰腺移植手術!」一位看起來相對年輕、但目光銳利的副主任醫師也站了起來,語速飛快地亮出自己的王牌。
「小師叔————」
「麻醉呢?這種長時間、高難度的手術,麻醉管理是重中之重!張院,我申請負責這台手術的麻醉!
我曾經參與過國內首例肝腎聯合移植的麻醉,對於術中血流動力學控制和凝血功能管理有豐富經驗!」麻醉科的一位主任也坐不住了,高聲表明自己的價值。
「重症監護呢?術後管理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我————」
「我!我參加過————」
一時間,原本庄重肅穆的國際會診中心,仿佛變成了熱鬧的菜市場。這些平日裡在各自醫院裡德高望重、說一不二的主任、專家們,此刻就像一群爭搶糖果的孩子,爭先恐後地舉手報名,甚至開始互相揭短!
「老李,你那手縫合技術,還是別去給張院添亂了!上次觀摩你縫血管,我看著都心驚肉跳!」
「去去去!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上次做的那個胰腸吻合,術後漏得一塌糊塗,要不是人家內科幫你兜著,你早就————」
「都別吵了!聽張院安排!張院說讓誰上,誰就上!咱們爭來爭去,像什麼話!」
最後還是吳主任看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才勉強讓沸騰的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自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張凡,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和期待。
很多外行人可能不太理解這種瘋狂。
最簡單的,比如老主任退休了,然後兩個副主任資歷都差不多,那麼誰能上?
這個時候,一個主任和院長睡過了,而另外一個主任能做這種難度極高的手術,誰的機率更大?
在小醫院,睡過的厲害。
在頂級醫院,睡過的就不行了!
而這種手術,學都沒地方去學,能做下來的就少,而且能做下來的醫生往往都有自己成熟的團隊,他們這種想半路插進去,難度太高太高了。
可張凡今天,竟然直接開始挑人,這尼瑪,揭短?別打起來已經就很有涵養了!
皮埃爾先生和他的主治醫生,看著眼前這一幕群情激昂的景象,不由得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們原本以為,這種高難度、高風險的手術,醫生們都會避之唯恐不及,需要張凡一個一個去做工作、去動員。可眼前這架勢————怎麼好像能參與這台手術,是一種莫大的榮耀,甚至是一種可以用來炫耀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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