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你是我弟弟(8000)(2/2)
「寧婉姐……」許佑擦乾了眼淚,臉卻通紅。
自己竟然這麼失態,實在是很沒面子。
尤其是在碰觸到小娃兒同情的目光後,他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今天的形象可全都給毀沒了。
「嗯?」寧婉笑的包容。
「你……能不能去看看媽?她……她現在狀況真的很不好。」許佑說道,「佳寧姐她自從回了寧家,就跟我們斷了來往。」
「我也曾經去找過她,希望她去看看媽,因為那時候媽.的狀況很不好,精神崩潰再加上身體也垮了,醫生都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所以我是抱著讓她去看媽最後一眼的想法去找的她,可是她說的絕,以後我們的事情跟她都沒有關係,也讓我以後不要再找她,也不要再叫她姐,因為那會讓她想起以前的日子,會讓她覺得很不堪。」
許佑自嘲的冷笑:「大家當一家人當了那麼久,結果到頭來,只是讓她覺得不堪。所以,我也就不去找她了,我們母子倆是死是活,也都不管她的事情。」
「可是寧婉姐,你能不能去看看媽?我想如果她知道你沒事,了了心裡的心結,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許佑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寧婉,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她的反應。
「我知道,她當初做的有不對,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也確實太可憐了。我每次去看她,她都躺在病*.上,跟我說這是老天給她的報應。」
「我看著她身體越來越瘦,整張臉都乾癟了,然後說老天讓她這樣吊著一口氣,卻不讓她死,就是在懲罰她。」
「她每天抱著這種消極的想法,灰心喪氣的,身體怎麼可能好?」許佑有些急切的看著寧婉,「寧婉姐,她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如果你肯去看看她,肯原諒她,哪怕——」
「哪怕就是不叫她一聲媽,但是告訴她你原諒她了,讓她把這個心結解開,心情放鬆下來,她的身體一定會慢慢恢復的!」
許佑說著,臉上的急切慢慢退去,神色變的黯淡:「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她這身體撐不住,真的就……」
他吸口氣,聲音沙啞的,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哽咽:「就是真的去了,我也想讓她了無遺憾的去,別到了最後,那雙眼都還閉不上!」
許佑深吸一口氣,鼻子發酸,手掌覆在眼上。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容易哭。
這麼多年,那麼多重擔都壓在他身上,他也沒掉過一次淚,也沒紅過一次眼。
許是寧婉的回歸,對他來說震撼太大,心裡一直繫著的那個結因為寧婉的回歸而解開。
許是這些年,他把自己逼得太緊,心裡壓得太厲害,在寧婉,這個他唯一的姐姐面前,他就又像個弟弟一樣,把自己的脆弱釋.放了出來。
寧婉看著許佑,生活的重擔在他年輕的臉上添了滄桑。
他的臉依然年輕,沒有皺紋,可是眼內的光彩卻已漸漸地蒙上了對他來說,出現的有些過早的成熟。
想著當初,他還是個每天沒心沒肺的嬉笑怒罵大笑的少年,可轉眼間,他的身上就多了沉重。
時光,過了總是回不去的。
會讓人懷念的,才叫過去。
寧婉輕輕覆住許佑的手:「帶我去看看她吧!」
許佑手背跳動了一下,驚喜的看向寧婉。
寧婉突然有些心酸,只是答應了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他就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這個弟弟,這些年真的受苦了。
「許佑。」寧婉輕聲叫道,「你是我弟弟。」
這句話,讓許佑整個人都僵住,才剛剛有些恢復的眼眶又紅了,到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
許佑哭的什麼都顧不得,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顧不得小娃兒又是害怕又是鄙視的目光,把胳膊往眼睛上一橫,什麼都看不到,便哭的放肆。
……
……
許佑把佟品枝安排在公立醫院,雖然硬體設施比不上私立醫院,但是可以享受大病保險這一項,還能減輕一點許佑經濟上的負擔。
因為佟品枝的身體,所以她單獨住在加護病房,醫生護士跟進的倒是比較及時。
許佑還特地為她請了護工,住院費,醫藥費,再加上護工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所以許佑自己過得節衣縮食的。
寧婉看到佟品枝躺在病*.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左手的手背還掛著吊瓶。
原本就蒼老的臉,因為病痛變得更加消瘦。
近褐色的皮膚上爬滿了皺紋,就像是乾涸了的泥土地,少了水的滋養,龜裂出一道道的干紋。
許佑說,佟品枝的狀態就像現在這樣,成天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清醒的時間並不多。
聽到有人進來病房的聲音,才剛剛睡下不久的佟品枝,眼皮動了動,便有要睜開的意思。
「媽!」見她要醒,許佑便叫道。
佟品枝眼皮眨了眨,被許佑這聲叫喚喚醒。
還未開口,佟品枝先習慣性的對著許佑,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
這笑容的弧度並不大,因為她虛弱的沒什麼力氣。
現在她能吃一些流食,可畢竟只是少量的,大部分還要靠輸液和氧氣管來維持。
可是,只是這淺淺的笑容,都能在唇邊擠出深深地皺紋。
那皺紋讓她的皮膚看起來更加的乾裂,不用去碰觸,便能想像得出粗糙。
佟品枝眼皮撐起,目光落在許佑身上,可是馬上,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注意到許佑身後的人,整個人便如石化了一般。
瞳孔還在收縮著,已經虛弱的很難扯出什麼表情的臉上,卻難得的激動到不能自持。
佟品枝的嘴巴驚訝的開開合合,收縮的瞳孔讓她眼白的位置變得更加的多,嘴巴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卻蹦不出她心中想說的字。
不是她說不出,而是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麼!
插.著針的手緩緩地抬起,手指越過許佑指向他的身後。
寧婉!
是她在做夢吧!
還是,她要死了,在臨死前,讓她看到了寧婉,寧婉親自來帶她離開這世間?
蒼老的布滿皺紋的眼溢出淚水,濁淚順著眼角流出,沿著皺紋的紋理一路蜿蜒而下。
先前激動地說不出話,現在更是泣不成聲。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哭了許久,佟品枝才泣道。
「媽!」許佑臉色一變,「你這是在說什麼呢!好好地說什麼死啊!」
「可……可我看到了……」佟品枝蒙著淚的眼直勾勾的看著許佑身後。
「是啊!寧婉姐來了!她回來了!她沒有死,她現在回來了,來看你了!」許佑開心的說道,緊緊地握著佟品枝沒有扎著針的那隻手。
「什……什麼……」佟品枝愣怔住。
寧婉回來了?
是真的回來了?
不是她看錯,不是她的幻覺,更不是寧婉的鬼魂來牽引她的魂魄?!
寧婉走出來,越過許佑來到*.前。
「我……回來了!」寧婉輕聲說,只是還是叫不出那一聲「媽」。
佟品枝突然倒抽一口氣,眼淚立即洶湧而出。
「你……沒死……沒死……」佟品枝泣不成聲的說道。
「嗯,我沒死,不止沒死,我現在很好,過得很好。」寧婉輕聲說,「抱歉,這麼久才回來。」
佟品枝搖著頭,邊哭邊搖。
她抬手,想要握住寧婉的手,可是手揚到一半,又瑟縮著收回,不敢碰觸寧婉。
寧婉看著佟品枝的動作,垂了垂眼,卻沒有去主動抓住她收回的手。
佟品枝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皮,嘴裡發苦,卻不怪寧婉。
這些,不就是她自己造的孽嗎?
自己造成的過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寧婉嘴巴動了動,將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娃兒給拉了出來。
「晴晴,這是……」寧婉咽了口口水,看了眼病*.上虛弱的佟品枝,輕聲說,「外婆。」
聽到她這番介紹,佟品枝再也忍不住的「嗚嗚」出聲,就連一旁的許佑,也悄悄地紅了眼眶。
她雖不曾親口叫過佟品枝一聲母親,可是對小娃兒的介紹,卻算是間接地告知了自己的承認。
小娃兒不明白病*.上的老人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卻極聽話的叫了聲:「外婆!」
「嗚嗚嗚……哎!」佟品枝邊哭邊點頭應著,「真乖……真乖……你說你叫什麼?」
小娃兒有些緊張的握著寧婉的手:「我叫寧憶晴,今年三歲。」
「晴晴……乖晴晴……」佟品枝哭著,朝小娃兒招手,「晴晴,過來讓外婆看看,好不好?」
小晴晴看了媽媽一眼,寧婉朝她鼓勵的點點頭,小娃兒才鬆開寧婉的手,有些緊張的揪著自己的裙子,慢慢的挪步到*.邊。
-----------------------------------------------------
啊啊,感謝親們上個月的給力,讓我進了月票榜,真滴很感動啊,真真是一點水分都沒有,今天單純為了感謝親們把我頂進月票榜加更,一大更八千字,我想多更點的,無奈昨天沒寫出來,到晚上腦袋發脹想不出東西就停下來了,於是……就八千吧,我滴一點心意,親們莫嫌棄,麼麼~~
劇透個,明天寧婉回「王朝」哦~~
求月票,求荷包,求鮮花,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