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我們給彼此一個機會(1/2)
寧宏彥沉默了,他擱在腿上的雙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握的並不多麼用力,只是拇指一直在摩擦著食指側邊,掌心滿滿的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鼻孔都跟著有些放大。
而後,看向了寧成旭:「好,我答應你,我們走!」
他頓了頓,說道:「就去美國吧!那邊的醫療對寧溫有好處,教育對琪琪有好處。」
「可以,簽證我來解決。」寧成旭說道。「不過別忘了,這輩子,都不要讓袁小琪回國。」
「蕭雲卿無意中跟我說過一句話,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袁小琪,如果袁小琪再回來,被蕭雲卿知道了,結果你懂的!」寧成旭故意誇大了的說道。
寧宏彥一滯,想起原本蕭雲卿對袁小琪多在乎啊!
對她,就跟對自己的女兒一般!
可是袁小琪不爭氣,終究還是讓蕭雲卿失望了!
她現在做的種種,將過去的種種都抵消掉,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就沖她害了小娃兒,蕭雲卿還能留她,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我知道了!」寧宏彥低著頭,聲音說不出的陰沉無力。
寧成旭點點頭,看著寧宏彥這副頹廢的樣子,終究還是心中生起了不忍。
他說道:「你回去好好勸勸媽吧!她一時間,肯定是無法接受的。」
寧宏彥的拳頭陡然收緊,五指不住的顫抖。
這時候,他甚至指望不上凌墨遠。
他心中也是有數的,聽說蕭家的老爺子介入了這件事,那麼凌家就必須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這時候再依靠凌家,實在是不智之舉。
寧宏彥沉默不語,寧成旭只能說:「我走了!辦妥了,會通知你們的!」
「你……」寧宏彥抬頭叫住他,「既然……既然我們都要走了,在走之前的這段時間,你就多回家看看,多陪陪你.媽吧!」
「你.媽.的脾氣,有些事,我也是勸不聽的,你說,她會聽!而且有你陪著,對這件事她也不會有太大的牴觸。」
寧宏彥舔了舔乾燥的唇,喉嚨也因為乾燥,發出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畢竟,將來我們在美國,你就是來看我們,也不可能是經常的。我們年紀都大了,想過好日子很正常,可最重要的,也是想要享享兒孫福。」寧宏彥眼睛有些微紅的說道。
他的表情看起來那麼疲憊,因為先前皺眉的動作,他臉上的皺紋都跟著加深了很多。
這一刻,一點兒都沒有一個大公司總裁的氣勢,就是一個日薄西山的老人,沒有能力再繼續指點江山,看起來頗為淒涼。
這句話,觸動了寧成旭心中的那塊柔軟。
畢竟是一家人,骨肉相連,父母做的再錯,也還是他的父母。
寧成旭胸口一刺一刺的疼,他無奈的嘆口氣,說道:「早知如此,當初為什麼還要跟凌墨遠合作?為了錢?為了權?可這些,他都給不了你。」
「錢和權的,爭來卻沒能力保住,又有什麼意思呢?那些個是非漩渦,非要主動的跳進去幹什麼?做個旁觀者,在旁邊看著不好嗎?」
「沒有足夠的底蘊,野心只是一把刀,一把會刺進自己胸膛的刀!」寧成旭無奈地說道,「漩渦里的磐石沒事,難道磐石旁的小石子也會沒事嗎?」
寧宏彥沉默不語,眼裡透著濃濃的悔意。
「爸,去了國外,就重新開始吧!將來不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在意,好好地只謹守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寧成旭說道,他的眼圈的紅色也在不斷的加深。
「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一定要記住!」寧成旭沉聲提醒道,「將來真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你就想想這句話,知道嗎?」
寧宏彥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著寧成旭,他眉頭不解的皺起。
「成旭,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將來會發生什麼?」寧宏彥問道,心中「砰砰」的直打鼓,全是因對未來的不可預測而擔憂。
「你們不會受到傷害的,放心好了!」寧成旭說道,「我走了,回去跟媽說,我晚上會回去吃飯!」
「嗯!」寧宏彥仍然擔憂茫然,無神的輕輕點頭。
寧成旭走出「寧氏」,回到車上後,才拿出手機撥通了蕭雲卿的號碼。
「已經辦好了。」寧成旭聲音有些木然的說道。
過了會兒,那頭蕭雲卿說完了,寧成旭又說:「雲卿,這件事是我爸錯,佳寧有什麼結果,我不在乎,但是我爸媽……他們不回來,你就放過他們吧!」
電話那頭,蕭雲卿沉著臉沉默,眼中的光芒慢慢變淡,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好!」
寧成旭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且無力的往副駕駛的座位上一丟,整個人便癱軟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沒有發動車子,只是無力的靠著,眼睛的猩紅越來越濃重,目光卻越來越無神,心喪若死一般的。
……
……
蕭雲卿出獄,重新坐鎮「雀煌」的消息,立刻生了翅膀一般的傳了出去。
並且,也不知是不是有心人的故意走漏風聲,就連監獄當晚的衝突,軍隊包圍,三位大佬互相拔了槍,李首長奇蹟一般的突然出現,都被繪聲繪色的傳進了各個人的耳朵里。
當然,這些「各個人」,其實也不過是位於頂端的那些人,他們都有各自的人脈,而當晚監獄中的人員也不少,要刻意打聽,也是能知道整件事的過程的。
只是有超過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就永遠不再是秘密。
更何況幾乎整個上層的人都知道了,這些人嘴巴再嚴,也會有朋友問,有家人問,扛不住這些關係,說出去了,就會有越來越多的風聲走漏。
尋常的百姓,可能也只是知道事件真相的冰山一角,東拼西湊的猜測出一些或對或錯的東西。
所有收到風聲的人,都人心惶惶的猜測,上頭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要變天了?
但是不論是知道真相的,還是挖空了心思猜測的,都知道一件事,就是在最後,李首長出現了!
就是因為最後李首長的出現,蕭雲卿才能如此輕鬆,不受一點刁難的出獄。
而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李首長親自來救蕭雲卿,這是多大的面子!
眾人不禁猜測李首長與蕭家的關係,到底好到了什麼地步,能為蕭家一個孫子輩的年輕人,親自出動!
也正因為有了這條消息,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定位蕭家的位置。
尋常百姓不參與,反正在他們眼裡,不論蕭家的地位到底高到什麼樣,都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十丈高與百丈高都是一樣的,反正都夠不到。
可是對於上層的人物,這意義就不一樣了!
蕭家的地位在他們的心目中,升了又升。
他們開始猜測估計蕭家將來的地位,以後會擔任什麼樣的角色,又會上升到怎樣的高度。
可是不論將來怎樣,現在他們都不會再去為難「雀煌」。
沒有人會認為「雀煌」會就此沒落,更沒有人敢趁機上去踩一腳。
他們甚至後悔,在前一段蕭家最困難的時候,他們沒能去雪中送炭!
現在再去示好?晚了!
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也相信一句話,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所以所有的企業,但凡是能跟「雀煌」的項目沾點兒邊的兒的,都恨不得倒貼的要去跟「雀煌」合作,跟蕭雲卿打好關係。
「雀煌」主攻娛樂,旗下有娛樂經紀公司,旗下有不少大牌的藝人與導演。
有傳媒公司,分紙質傳媒與電視傳媒。
甚至,還有自己的院線。
從投資拍片,到宣傳再到上映,完全都可以一條龍的自主解決。
但凡是企業出產的產品,不論類別,都需要宣傳。
所以眾多企業紛紛的尋求與「雀煌」的合作,尋找旗下藝人代言,尋找電視節目宣傳,尋找紙質媒體GG位。
一張張訂單以及還在初期的合作意向,便如雨後春筍一般的,「蹭蹭蹭」的冒了出來。
甚至出乎蕭雲卿預料的,「雀煌」竟然在短時間內就穩定下來,並且比之前還有所上升,股票節節高升,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
這一系列的事情,倒是省卻了蕭雲卿的不少麻煩。
……
……
「蕭少!」辦公室中,耗子走了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份資料,放到了蕭雲卿的面前。
「羅毅現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工作,大傢伙兒雖然恨他,可也沒斷了他的飯碗,並沒有因此打壓他,讓他找不到工作。」耗子說道。
「他現在的工資跟以前比少了很多,自從你出獄後,謝智桓就頻頻接觸羅毅,希望羅毅為凌家工作,並且開出了相當優厚的條件,比以前跟著你的時候,待遇還要好!」耗子說道。
「哦?」蕭雲卿隨意的拿起調查報告,說道,「那羅毅怎麼說?」
「羅毅並沒有答應,但是看凌家的誠意十分的足,謝智桓幾乎天天早晨在羅毅家樓底下等著,跟著他一起去公司,下班的時候,就在公司樓下,又跟他一起回家。」
耗子想想,也不禁笑了起來:「那殷勤的樣子,就跟要追求羅毅似的!」
「凌家急了。」蕭雲卿說道,「有我這層關係在,他們本不應該相信羅毅的,可是因為擔心我們的報復,他們不得不冒險招攬羅毅。」
「羅毅對他們來說,是把雙刃劍,有可能會出賣他們,但同樣的,也有可能幫助他們。羅毅跟我的時間長,知道我不少事情,很多機密的東西,還有文件的存放,他都清楚。」
「他對凌家的作用,可比三叔對我們的作用還要大。」蕭雲卿眯著眼說道。
「凌家在賭,賭我們不會再信任羅毅,跟羅毅徹底斷絕了任何關係。那麼這樣,他們就能利用羅毅,來對付我們!」
蕭雲卿笑笑,合上報告,說道:「你去看看,羅毅今天的行程!」
「是!」耗子點頭道。
隨後,他便要轉身又不想轉身的,不斷地由於糾結,就好像有隻無形的手強拉著他,不讓他走一樣。
蕭雲卿實在是受不了他這糾結樣兒了,原本已經落在了文件上的目光又抬了起來,掀了掀眼皮,說道:「有什麼話,就說吧!別憋著了!」
「蕭少,你不會是想再給羅毅一個機會吧?」耗子說道,有點兒老大不樂意的。
「雖說以前兄弟間的感情好,可是這事兒出了以後,我們沒去為難他,沒去斷了他的活路,已經是顧念兄弟情義了!蕭少你要是原諒他,就不怕他將來,又在關鍵時刻反水?」
蕭雲卿放下手中的鋼筆,看著耗子,說道:「這事兒剛出的時候,我也是非常恨他,哪怕是你們對他怎麼樣了,打殘了,打廢了,我都不會管。」
「可是冷靜下來之後,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蕭雲卿說道,「這一次,也可以當做是考驗,給彼此都有一個機會。他沒有機會在泄露我們這邊什麼消息的同時,也來看看他的忠誠!」
耗子想了想,才點頭:「好吧!」
……
……
半夜三點鐘,碼頭上哪怕是有路燈的照射,依舊顯得漆黑一片。
在漆黑且無際的大海的映襯下,路燈散發出的那點兒光亮,便如螢火一般的,不值一提。
碼頭上很安靜,海風嘯嘯。
即使是仲夏夜,因為在海邊,被濕冷的海風吹著,依然如秋夜一樣的冷。
碼頭上除了「嘩啦啦」的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便一無所有。
在長長的碼頭上,湊近了,才能發現有個人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襲黑色風衣,風衣開著前襟,被狂躁的海風吹著,風衣向後飛舞,在風中上上下下的起伏。
羅毅努力地按住被風吹的不安分的風衣,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和一隻打火機。
打火機才剛剛點燃,就被狂風「噗」的一下吹滅。
羅毅只能嘴裡叼著煙,眯著眼,一手握著打火機,一手小心翼翼的擋住打火機,才面前開出了一點兒搖搖欲墜的火苗。
他叼著煙用力的吸著,吸了好幾下,就要吸不動了,才把煙全部的點燃。
幸虧他理的是平頭,頭髮沒有因為海風擋住自己的臉,只是冷風吹得他的頭皮有些冷得發疼。
他把打火機放回口袋裡,又摸了摸臉,剛才眼睛即使眯著,仍舊被狂風給吹出了大量的眼淚。
他的手被凍得已經發了紫,僵硬的就快沒有知覺,夾不住香菸了。
嘴巴含.住香菸,使勁的吸了一口,讓泛著紅橙色的火星在黑夜中亮了起來。
今晚有一艘貨船要從荷蘭那邊兒過來,半夜才到。
自從他進了現在這家物流公司,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經常早早的等在碼頭,卻一直等到半夜兩三點,等著卸貨。
吸了一口後,嘴中吐著白色的被風吹的鬆散的煙霧,手中夾著香菸,佝僂著身子吧風衣的衣襟裹得緊了些。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羅毅皺皺眉,自從那件事情出了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是在一個無法與人聯絡的平行空間。
除了謝智桓鍥而不捨的給他打電話,希望他能夠幫助凌家之外,沒有人給他發簡訊。
進了公司之後,他也不跟公司的同事交流,如非必要也不說話,不參加任何的聚會與閒暇活動,就像一個啞巴一樣,行屍走肉的活著,一直獨來獨往的。
他知道,公司里的同事都在背後議論他,說他其實是有精神病,心裡不健康,思想*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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