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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狗血的開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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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少,能不能先聽我講一個故事。」羅毅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壓得那麼低,仿佛連聲音都沒有臉面去面對蕭雲卿似的,躲在他的喉嚨里,羞於見人。

「可以,不過你得抓緊點兒時間。」蕭雲卿笑笑,開玩笑似的說道,「探監也有時間限制。」

羅毅鼻尖一酸,胸口狠狠地發疼。

蕭雲卿說的越是這麼輕鬆自嘲,他的心臟就被啃噬的越厲害。

蕭雲卿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蟲蟻蛀在他的心臟上,把他的心臟蛀出一個又一個毛孔般大小的洞。

而後,隨著這些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而慢慢的擴大,讓傷口加深。

羅毅吞了口口水,強壓下胸口的疼痛,深吸一口氣,匯聚了些力氣,才說道:「故事的開頭挺狗血的,就像是被人講爛了的故事。」

「我爸是個酒鬼,他之前不這樣。」羅毅說道,言語有點兒顛三倒四的,可能是回憶太久太模糊,讓他一時間也理不順。

「以前,我們家挺好的,家裡有一個小印刷廠,大的訂單承接不了,可是小的單子還是能夠承受,過著中等偏上的富裕生活。」

「但是後來,印刷廠因為環保和證件的問題被人查封,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那時候我不大不小,十四歲,上初三,正好是不懂事又叛逆,還自以為了不起的年紀。」

「因為家裡的生活條件不錯,所以我那時候也挺驕傲得意的,打架鬧事當老大,找女朋友,請小團體吃飯喝酒唱k,就是年齡不到,不然那時候我們還會去夜店。」

「那時候瀟灑揮霍的一切花費都有我買單,真是揮金如土,不比現在的富二代差。那時候我只顧著花錢,只顧著意氣風發,所以對家裡的事情不怎麼了解。」

「不知道我爸是得罪了誰,還是上面的人沒有伺候好,反正印刷廠就是以這種理由被查封了。」

「查封之後,就再也沒有恢復過來,交了一大筆罰款,好多訂單沒有完成,又交了一大筆違約金,家裡的錢幾乎都被抽空了。」羅毅徐徐的說道。

「我爸自然是不服氣的,畢竟曾經風光過,總有不知從哪兒來的信心,要東山再起。找一些昔日裡交往的比較好的朋友借錢,那些人都是有事業的,借個十幾二十萬的,也都挺痛快。」

「每人拿出十幾二十萬,合在一起也是不少。可是不知道是為什麼,當時就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樣,怎麼弄怎麼不順,這些錢全賠進去了。」

「我爸不服氣,就又去借,原本那些人就不指望著借出來的錢能夠再還回去,所以這些錢就當是送給我爸的。」

「開口一次可以,可是當我爸再去借第二次的時候,就每人再願意搭理他了。」羅毅笑笑,「然後,我爸就去銀行貸款,可是因為經濟狀況,銀行調查之後不借給我們。」

「我爸就把房子抵押去了銀行,借了一筆錢,然後,又找地下錢莊借了一筆錢。」羅毅回憶著,目光漸遠,已經不在蕭雲卿身上了。

「這就是噩夢的開始,現在就連看過電視劇的小孩子都知道,跟地下錢莊借錢是個什麼結果。」羅毅呼出一口氣。

就是這裡不能吸菸,不然羅毅真的很想來一根兒。

他吐煙圈兒似的呼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才又繼續說:「跟銀行借的錢投進去也無法填補損失的那些洞,房子被收走了,我們家只能搬到一個二十平米不到的地下室去。」

「就這地下室,當時的我們都沒有錢買,只能靠租的。而地下錢莊的錢到期還不了,利滾利的越欠越多,看著那一長串的數目,都有種要無法呼吸的感覺。」

「地下錢莊的天天上門要債,我爸也放棄了,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反倒讓狀況越來越差,他的信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那時候,不誇張的說,我真是連學都上不起了,從原來的學校辦了退學,對外說是我要轉學,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有一些人知道真正原因。」

「從學校走的那天,我從那些人的眼裡看到了鄙夷與疏遠,就像是躲麻煩,躲垃圾一樣,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的關係。而這些人里,恰恰就有我以前的那些所謂哥們兒,和女朋友。」

「那些眼神兒我記住了,所以我沒再跟他們聯繫。其實他們就算是沒有嫌棄我,以我那時候的性子,那股驕傲勁兒,也不會去找他們的。我當時真的覺得很沒臉。」

羅毅嗤笑一聲:「就如很多故事一樣,最後的結果,就是我爸自暴自棄,開始逃避現實。很沒有創意的,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成天的不見人,半夜才回來。到後來錢越來越少,他乾脆就喝酒精勾兌的假酒。」

羅毅撇撇嘴:「他不在乎那些酒的品質,不在乎那些工業酒精會不會喝死人,只要能讓他醉的什麼都無法思考就行了。」

「酒喝多了,就是非常老套的回來打人,打我,打我媽。那時候我還比較好,十四歲說大不大,可是也有了點力氣,還能擋兩下,雖然最後的結果依然是被他打的滿身是傷,可是也比我媽要強多了。」

「那時候我想過保護我媽,我把身子撲在我媽身上,那時候我一米七多的個兒,也足夠了,可是反過來卻是我媽硬是要保護我。」

「這麼鬧騰著,就成了我們倆一起被我爸打。」

「他每天回來打人,早晨醒了就又出去接著喝,再加上財務公司的過來鬧,我媽終於受不了了,有天一聲不吭的走了。」

「我還記得,她離開前跟我說的話。那時候我十五歲,她跟我說,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好好照顧自己,說她相信我,自己一個人也能行。」

「我那時候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我知道她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我知道她要走,她熬不住了。」羅毅低聲說道。

「可我沒攔她,我知道一個人要走是攔不住的,現在我攔下了,她早晚也會偷偷的離開。而且,確實也沒必要再這樣受苦。」

「當時,有那麼一剎那,我挺恨她的,那時候我畢竟太年輕,突然經歷了這些打擊,有些憤世嫉俗。十五歲,原本就是叛逆的年紀,看什麼都不順眼。」

「恨我爸怎麼這麼沒用,恨我媽為什麼這麼不負責任。恨她只知道當一個家庭主婦,根本沒能力負擔起一個家。恨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要讓我遭受到這一期。」

「我當時甚至還跟老天爺祈禱,說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肆意揮霍,一定老老實實,踏踏實實,本本分分的。只要能讓我度過這個難關,別再遭受這樣的苦難折磨。」

「我跟老天爺說,不用回到以前那樣的日子,哪怕是個普通人家,過普通人哪怕是再清苦一點的生活,我也願意。」

「可是就這樣,對當時的我來說都是奢望。我媽還是走了,沒帶上我。她可能覺得帶上我就是個拖累吧!畢竟我那個年紀,能工作了可是人家不收童工,還要花錢養我上學,想想將來都是一片陰暗的。」

「我當時恨她,一個當母親的,怎麼就能這樣。以前有她在,我爸就是回來打罵,即使我媽並不能做些什麼,可我總覺得還有個依靠,總覺得還有人陪著我,不會那麼害怕。」

「那時候連我媽也走了,我覺得全世界都拋棄我了。白天,我就呆在那個陰冷的地下室裡面,看著發霉潮濕的牆壁,盯著幾乎是空掉的,沒什麼家具的房子。」

「那地下室里,只在天花板上吊著一個二十瓦的燈泡,這是唯一一個電器,沒有電視,連電話都沒有。有一張席夢思墊子鋪在地上,是我爸我媽的,我就是用褥子鋪在地上睡覺。」

「平時不用,收起來的時候,就只有三個方凳。吃飯的時候,我們就把方凳拼在一起當桌子,然後我和我媽就蹲著吃,因為我爸是不回來吃飯的。他只有在想打我們的時候才回來。」

「可是我媽走後,屋裡就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我坐在席夢思的墊子上不動,屋裡就沒有我媽.的腳步聲,到了飯點兒,也沒有做飯的聲音,屋子裡靜的可怕,可怕的我都要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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