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交易救人,順手坑人(1/2)
後續的拍賣,還沒有開始,秦陽繼續在廣場上晃悠……
廣場上拍賣的東西,種類繁雜,尤其以各種珍奇異寶居多,法寶也多是前人遺留的成名法寶。
可惜這些東西,秦陽都看不上眼,看起來很好,可是適合自己的,卻一樣都沒有。
大補氣血的寶物有,可是能補益肉身本源虧損的,卻早就被人買下。
秦陽無心去察看其他拍賣品,轉而開始注意這些形形色色的參會者。
能看出真面目的,只有極少數,這極少數里,可能也有一部分是根本無法確定對方是否露出真身。
在這裡,窺探別人的身份,是最犯忌諱的事情,基本沒人這麼幹,這是所有賓客長久以來培育出的默契。
絕大多數看起來都是實力不一的正統修士,唯獨其中幾個,跟別人明顯不一樣。
一個是皮膚泛綠的光頭,長的有些像綠化版的黑叔叔,周身氣息有些古怪,生機很濃厚,穿著一身樹皮鞣製的衣服,他看上了拍賣品中的一截枯木,按照詳解,這是雷擊仙桃木。
一個穿著兜帽長袍,面容被隱藏在兜帽之下,身形佝僂消瘦,遠遠望去,就像是一件長袍在飄動,他的氣息深沉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應中,他的實力忽高忽低,無法琢磨。
一個身形高大,一身黑色的長袍,面容上蒙著一層薄霧,只是目光卻猶如實質,銳利陰冷,就因為這種似是要看穿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已經跟好幾個人有了點言語衝突。
更是被這裡的海盜警告,再肆無忌憚,他手中的邀請函,下次就會失去作用。
秦陽目光掃過的時候,其他人根本沒有反應,唯獨這個人,果斷的回頭跟秦陽的目光對視到一起。
只是一眼對視,秦陽就感覺雙目刺痛,一種極其霸道的穿透力,似是要透過自己的雙目,透入神魂。
然而這裡的,只是一具分身,沒有神魂,他的目光,根本沒有作用。
一眼之後,對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別的地方。
秦陽眼睛微眯,遮住酸澀的雙目,心裡默念一句:「透骨神光,耀魂神目。」
這人是大嬴神朝定天司的人。
定天司,跟錦衣衛差不多,都是朝廷鷹犬。
能修成耀魂神目,透骨三寸,強行窺視人的神魂,這人起碼是定天司里內外侯官里,獲得外侯職位的強者。
他們是大嬴神朝那位端坐雲端的大帝的鷹犬,代其巡獵天下,如同牧羊犬一樣,可權柄卻不小,類比的話,放到盜門裡,差不多就是一位無言者。
想來這人已經看出這裡的不是真身,而且實力很弱,才會不屑一顧,不再多看一眼。
也難怪其他人會因為他的目光,與其衝突,可是卻都很克制。
想來這傢伙已經看穿不少人的真實身份,而且有恃無恐,知道肆無忌憚的窺視,只要是那些還在大嬴神朝之下的人,都不會因為這一點跟他交惡死磕。
環視一周,秦陽就徹底確定了,那些被這位外侯著重窺視的,應該都是大嬴神朝的人。
而那些看起來都不太好惹,而且根本不在神朝之下混的人,這位外侯根本沒敢放肆。
尼瑪,欺軟怕硬,把握分寸倒是把握的極好。
踩著越線的邊緣,就是不越過去……
秦陽默默的收回了心裡的評價,這貨不是純粹的囂張跋扈,有恃無恐,而是看人下菜碟……
這位外侯行走期間,自顧自的轉悠,只是偶爾與一些人交談幾句,也不避人,談的話也都是些尋常問候而已。
正在這時,就見一位眉宇秀整,一身長衫,氣質頗有些剛硬的男子從側面轉了過來。
而這位身後,還有一個頭戴面甲,身高丈余,周身氣血濃郁的近乎灼燒起來的壯漢。
這壯漢落後其半步,明顯是一個貼身護衛。
秦陽略有些意外,之前見到的所有人,都是孤身一人前來,顯然他們的邀請函,只邀請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能跨過界限而來。
而這人卻帶著一個氣息強的可怕的護衛,他竟然有兩張邀請函?
或者說,這個護衛都接到了一張邀請函?
正在這時,那位看不清面目的外侯,上前兩步,攔在這位身前。
霎時之間,就見那位佩戴面甲,渾身氣血如同燃燒的護衛,瞬間出現在外侯面前,周身壓制的氣血,終於化作血焰,熊熊燃燒,毫不掩飾的殺機,破體而出,將這位外侯籠罩。
外侯的腳步一滯,稍稍後退一步,微微欠身行禮。
「見過汝陽侯,下官代司長問安。」
「不用拿李書賢壓我,本侯親自來這裡,就沒打算瞞著誰。」汝陽侯神色平靜,根本沒有因為見到一個定天司的外侯而驚慌失措。
「下官不敢。」外侯再退一步,姿態恭敬:「下官只是想問候一聲而已。」
「滾,別在這裡礙眼,若是你覺得我離開封地,私來此處,有違法典,大可讓李書賢來汝陽郡拿人!」
「下官不敢。」外侯再退,姿態更低,語氣平靜,被當面呵斥,也沒有半點惱怒的情緒。
秦陽目露奇異之色,但看那些大嬴神朝里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而這邊,魏大副帶著秦陽向著側面休憩,半途笑著解釋。
「汝陽侯乃是大嬴神朝里二字候里,位列前十的侯爺,他們的封地,在大嬴神朝的南部邊境,九山州的汝陽郡,以地封侯,世襲罔替,而每一代汝陽侯,皆是鎮守邊關,戰功赫赫,這位定天司的外侯,說白了只是鷹犬而已,最不受人待見,旁人怕他,可他卻不敢貿然得罪這種手握實權的戍邊侯爵。」
「受教了。」秦陽點了點頭,面露恍然。
心裡卻暗忖,魏大副怕是將這裡所有人的身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看其他人,這會距離第二場拍賣會還有一段時間,這些人已經三三兩兩的來到側面的大殿裡休息。
那位外侯也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去見誰了。
到了這時候,秦陽就又發現了這個拍賣會能存在這麼久的另一種關鍵。
大荒幅員遼闊,僅僅只算其中大嬴神朝的疆土,就是以百萬里為基數來計算的。
這麼大的地盤,加之中途,多有崇山峻岭,凶禽猛獸盤踞,想要跨越都是極難,相隔太遠的地方,縱然是那些強者,都未必能安全跨越。
縱然能跨越,所耗費的時間也會比較長。
傳遞消息,所耗費的時間可能會更久,說不定還無法傳達。
而有些機密消息,最安全的,自然是當面說。
腳下這座秘境,乃是游離世外,縱然一年只有一天的時間能進入,那相隔百萬里之遙的兩人,只要在這一天都進入這裡,自然可以當面交談。
這裡不管身份,都是買家這一個身份,想要隱藏身份,著實不難,在這裡商議一些事情,相比外面,自然是更加安全,更加快捷。
如此說來,幽靈盜繼續存在,自然更符合大家的利益。
而且秦陽甚至懷疑,其中有些接到邀請函的人未必知道,拍賣會是幽靈盜舉辦的。
這個拍賣會,更像是一個特殊的平台。
對於不少人來說,拍賣品,只是次要的。
進入側面的大殿,裡面的空間被拓展的極大,一間間房間獨立,內有陣法禁制防護,多是極為敏感的示警禁制,防禦力不算強,但私密性卻極好。
秦陽舉目一掃,卻見不到人進入同一個房間,內里空間有一種古怪的扭曲感,扭曲人的感知,扭曲視線。
不由的,秦陽有些恍然,這樣的話,除非強行破解,不然誰都不知道裡面誰見了誰……
這些幽靈盜,倒是頗有些做生意的頭腦,在這個世界,賣消息哪有做平台安全。
賣消息終歸會得罪一些人,天長日久,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一鍋端了。
而只是搭建一個平台,根本不插手,甚至自己都不去知道這些人交易了什麼,知道的少,平台還安全,有了信譽,自然細水長流,財源廣進,反而更讓人放心,更加安全。
跟著魏大副進入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如同一般的客棧一般。
然而進來沒多久,就見到房間內部,一扇門打開,那位外侯從門裡走出來。
不等這位外侯說話,魏大副笑眯眯的伸出手,攔住了對方的話。
「我們不賣情報,閣下還請不要開口,免得傷了和氣,除了我們的人,你跟其他任何人談,都不關我們的事。」
外侯沉默了一下,轉身離開。
過了沒一會,裡面這扇房門再次打開,汝陽侯和他的護衛一起走了進來。
「汝陽侯,我們這裡不賣消息的,只辦拍賣。」
「不,本侯只是想問問你,這裡的拍賣品里,有沒有可以斷肢重生,血肉衍生的法門拍賣。」汝陽侯沉聲發問。
「靈丹有,可是法門卻沒有。」魏大副搖了搖頭,面帶一絲遺憾。
汝陽侯沉默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秦陽在旁邊沉默不語,等到的汝陽侯離開之後,隨口問了一句:「這種法門在大荒也很少見麼?」
「靈丹妙藥的確有很多種,可是法門卻很少。」魏大副點了點頭,而後面上帶著一絲惋惜:「可惜啊,汝陽侯乃是一方權貴,又在大嬴神朝南部邊境,與我們打交道的次數不會少,他第一次主動來到這裡,我們卻錯過了交好的機會……」
「怎麼回事?」秦陽隨口問了句,他知道魏大副肯定知道些什麼,就是看他說不說了……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汝陽侯的世子,與南境黎族交戰之時,中了黎族的疏離降神咒,他的雙腿,被人削去了所有血肉,卻無法靠著丹藥恢復,偏偏他的世子修行了體修之法,尋常法門,根本無用……」
秦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體修受傷之後,一般傷勢的確恢復的很快,但血肉缺失,肢體缺憾,想要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卻不是那麼容易了。
既然不能靠丹藥,自然只能修成法門,自行恢復……
而這種法門,無一不是極為珍貴,能讓體修修行的法門,更是其中極為珍貴的一部分,堪比神通。
這裡的拍賣會沒有,實在是太正常了。
「魏大副,我休息一會,一會拍賣會開始了再去……」
魏大副見秦陽這幅枯瘦如柴,氣息衰弱的樣子,點了點頭,伸手虛引:「秦大師自便。」
秦陽在客房裡,隨便找了個地方盤膝而坐,眉眼低垂,身上一絲微弱的真元波動緩緩瀰漫開……
「看來之前秦大師是累得不輕啊……」魏大副輕嘆一聲,關上門,留下秦陽一個人在裡面。
而秦陽的意識,行走在五彩斑斕的世界裡,一路前行,略過道旁出現的無數幻影,直到見到一片炙熱如火,恍若烈日的幻影之後,才輕輕走上前。
「汝陽侯,有一門寶術法門,世子應該會需要的。」
輕聲喃呢一句,秦陽便靜靜等候。
只見虛幻的世界裡,那如同烈日一般,灼熱無比的幻影,驟然膨脹,幻化出一尊金甲神將,立於烈日之上,灼熱的氣息,就讓秦陽的意識不斷後退。
而旁邊的幻影里,還有一輪燃燒著黑火的烈日,恍若化作一個世界,向著秦陽壓來。
「只此一次,過時不候。」秦陽神色冷淡,再次念出一句。
而另一邊,汝陽侯的房間裡,汝陽侯目中神光湛湛,似是看穿虛幻,聽到了秦陽的話,他伸手虛壓,壓下了身旁護衛,然後輕輕閉上雙目。
虛幻的世界裡,那輪遮天蔽日的黑日,緩緩散去了威勢,而那輪熾熱的紅日裡,卻浮現出一些可以看到的幻影,一條五彩大道延伸到紅日之中。
秦陽邁步跨入其中。
一方草原之上,秦陽的身影浮現,而遠處,卻有一尊萬丈高的金甲神將,屹立在那裡,如同烈日一般刺眼的雙目,綻放著神光,俯視著下方的秦陽。
秦陽嘴角一哆嗦,心中暗暗感嘆,這差距可真夠大的……
同樣是意識具現,自己不過是能具現出本來大小,而在這裡,汝陽侯的意識,卻是一尊身披金甲的萬丈神將……
「汝陽侯,我可是有誠意來跟你談生意的,你不用給我下馬威。」
「入夢寶術,孟軻是你什麼人?」汝陽侯的意識化身,縮小到一般人大小,雙目盯著秦陽,眉頭微蹙。
「我跟孟軻一族沒關係。」秦陽眯著眼睛,隨口回了一句,根本不提對方這問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的事。
孟軻,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而是一族的名字。
這件事還是秦陽在得到入夢術之後,專門在一些古老典籍里查過的。
「我之前見過你,你是幽靈盜的人,你有我需要的法門?」
「龍血寶術,可以讓體修修行,衍生血肉,只不過需要耗費龍血。」
「你想要什麼?」汝陽侯沉吟了一下,不確定秦陽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要你幫我拍下那位無言者。」
瞬間,汝陽侯的目光猶如實質,死死的盯著秦陽。
「若是屬實,我拍下之後給你送來。」
「不。」秦陽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你將他帶回去就行了,帶回九山州。」
秦陽知道了有一位無言者被當做貨物拍賣,身為下一代傳道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雖然理智上,的確是不管不問的最好,若是可以救,盜門不會坐視不管,這位無言者,沒有死,估計也差不多了。
活著可能反而是更大的折磨。
但是偏偏要管的話,就不能自己去拍賣,更是絕對不能帶到海盜船上。
汝陽侯出現,就是一個機會。
之前衛老頭說過,盜門的新駐地,就在九山州。
衛老頭他們選擇九山州,自然是因為這裡最合適,而且,之前曾經聽衛老頭說過,曾經有一任汝陽侯,跟盜門有交情,是盜門的人。
但自己不能確定,現在這個汝陽侯是不是還是盜門的人。
以前的消息,不能用在現在,這是最基本的謹慎。
不用盜門的身份,而是直接做交易,就是最好的辦法。
不需要帶走那位無言者,只需要這位無言者出現在九山州,那麼,盜門的人若是沒辦法發現這個信息,沒辦法接手後面的事情,那這門派還是趕緊覆滅了算逑……
有機會做了,自然要去做。
「你到底是誰?」汝陽侯的神色愈發凝重,這裡夢境世界,陰雲密布,天空被黑幕遮掩,殺機浮動。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只是來跟你做個交易而已,事實上,我在這裡的只是一尊分身,死了也無所謂,我知道你的神魂意識遠超我,甚至可以在夢中,強行碾碎我的意識,可是我的分身若是死了,你想要的龍血寶術,就再也無法得到了。」
秦陽笑了笑,轉身離開,但這裡被封鎖,汝陽侯的意識太強,直接強行封閉了這裡。
秦陽轉頭看了一眼,半空中彌補的黑雲,緩緩消散。
「東西,晚些會有人給你送來。」
秦陽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
汝陽侯睜開眼睛,沉著臉陷入了沉思。
「侯爺……」
「沒事,跟一個古怪的小傢伙做了個交易而已。」
護衛不再多言,敬忠職守的佇立在一旁,而汝陽侯,卻陷入了沉思,腦袋裡滿是疑惑。
將入夢寶術精通到如此地步,卻跟孟軻一族沒關係,而且讓自己拍下那位無言者,可能是盜門來營救的人,可是他卻讓自己帶回九山州……
他到底是誰?
所謂交易,是真是假?
不,無論真假,都必須要先去做。
……
而另一邊,秦陽夢中甦醒,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
自己關於大荒的情報有些落後,不過,無論這位汝陽侯是不是盜門的人,都無所謂,他既然親自來到這裡,自然是對自己的世子極為疼愛。
而世子,也只有會繼承汝陽侯爵位的子嗣,才會獲得這個稱號。
順手拍下無言者,帶回九山州,就這麼簡單,他應該不會拒絕。
就算出問題,那自己也盡力了,對得起盜門,對得起這位無言者,也對得起下一代傳道人這個身份。
至於拍到的人,怎麼帶走,想來幽靈盜肯定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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