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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朝華夕毒,空大方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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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偶師去跟人硬碰硬的正面硬懟,秦陽倒是不擔心,他雖然是人偶之身,可身體強度,究竟有多強,秦陽都不知道上限,就算打不過,人偶師也不會死。

讓他去追蹤一個誰都沒有發現的人,著實有些為難他了,能意外的抓到一點首尾,秦陽已經覺得很滿意了。

窩在火頭軍的地盤,繼續禍禍軍中供應的兇手肉。

一鍋濃湯熬好之後,秦陽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對外面的火頭軍頭頭招了招手。

「劉火頭,你過來嘗嘗,看看我這手藝是不是有進步了,我吃太多了,嘗不出來了。」

火頭軍的頭頭姓劉,叫什麼早沒人知道了,只知道他從一開始,就在北境的軍伍之中廝混,為人貪生怕死,主動來到這但凡有點追求的人,都不會來的火頭軍。

軍伍之中,想要向上爬,想要得到賞賜,想要得到好的功法,就要積攢軍功。

而軍功這東西,對於軍伍之中的大頭兵來說,可能只有一個方法了,那就是上陣殺敵。

而火頭軍,可以說是此地軍伍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前線將士捨生忘死,上了戰場,就是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搏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後方運送輜重糧草的將士,也可能會遇到地方的截殺。

唯獨按在大營內部的火頭軍,基本上都不會見到敵人。

所以來火頭軍的,要麼是得罪了人,被下放到這裡,要麼就是傷了根基,基本沒前途了,年紀又大的人,來這裡做些輕鬆點的事。

這裡可以說是養老的地方了。

劉火頭這種主動要進入火頭軍的,可謂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也就是因為貪生怕死,一直到現在,火頭軍里的將士,來了一茬,走了一茬,他就成了資格最老的人,成為火頭軍的頭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秦陽在火頭軍的地盤搞事情,自然而然的要跟劉火頭搞好關係了。

新熬好的濃湯,盛出來一碗遞給劉火頭。

劉火頭看著秦陽這麼大大咧咧的樣子,連忙伸手接住了碗,生恐灑出來一些,而後臉上才有些為難的看著秦陽。

「秦小哥,這……是不是太多了。」

「給你就拿著吧,我這人沒吃獨食的習慣,這一碗你慢慢喝,再給下面的弟兄們分些,不是有好幾個弟兄,都是負傷被放到這裡的,你也給送些,讓他們早點恢復,以後還有機會繼續建功立業。」

秦陽隨口回了一句,而後又指了指碗。

「你別愣著啊,快嘗嘗,我這手藝是不是有進步了。」

「好嘞。」劉火頭小心的嘬了一口,一兩個呼吸之後,他的臉色就開始微微泛紅,頭頂上白氣如柱,蒸騰而起,眼看就要虛不受補了,他還是先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碗收了起來,而後才盤膝而坐,盡力煉化。

片刻之後,劉火頭重新睜開眼睛,面色依然還有些發紅,對秦陽豎起大拇指。

「我原本以為秦小哥的手藝已經算是非常好了,沒想到竟然還能進步,厲害啊,這次熬的濃湯,比十天前,效力強了差不多一成。」

「才一成啊,難怪我喝了都感覺不太確定……」秦陽嘆了口氣,頗有些遺憾。

他每天瘋狂進補,都快麻木了,好一點壞一點,也都察覺不出來了,沒想到才差不多一成,他現在的水平,跟崔老祖依然還差的十萬八千里。

「一成就非常了不起了,秦小哥,你謙虛我信啊,可你這話說給別人聽,別人就以為你在故意炫耀了。」

「行吧,一成就一成吧,總算是有進步了,這些你拿去給兄弟們分了,剩下的,我去給殿下他們送點。」秦陽盛出來一些,給分劉火頭,又盛出來幾碗,餘下的部門,被秦陽舉起大鼎,一口悶了。

端著碗來到帥帳,領軍的將領們剛剛離開,秦陽揭開帳簾,進入其內。

青鸞紫鸞都在,秦陽將碗放下,對幾人招了招手。

「我的手藝大有長進,特意送來些給你們嘗嘗。」

「要不是親眼見過,我都不敢相信,你一個人就能消耗了十萬大軍的凶獸肉,吃了這麼多,怎麼也沒見有什麼效果,你都吃到哪去了?」

青鸞順手端起一碗,上下打量著秦陽,一臉納悶。

「當年我受傷,氣血大損,師尊就是給我熬湯進補的,效果很好,只不過我水平差了點,獸肉也次了些,所以吃了這麼多也沒立竿見影的效果。」

秦陽隨便回了一句,又端起一碗,遞給嫁衣。

「一起嘗嘗吧,就算沒太大效果,嘗嘗鮮也是不錯的。」

「的確是更好了些。」嫁衣嘗了一口,如實稱讚了一句。

秦陽樂呵呵的在一旁看著,權當沒看到青鸞還想問話的表情。

這些算什麼,他修行的法門,已成體系,真元與氣血,都有勾連,多少氣血都不夠消耗的,畢竟海眼就是一個無底洞。

肉身受創,急需大量的氣血進補,而且他還修行有葬海修髓典,這也是一個消耗無底洞,多少都不夠。

要不是因為水平差,熬的湯不能很快的完全吸收消化,他都不會有吃飽的感覺。

等到青鸞喝完湯,秦陽對她和紫鸞揮了揮手。

「喝完了你們就忙去吧。」

紫鸞點了點頭,也不多問,行了一禮就自行離去,而青鸞卻沒明白。

「我現在沒什麼事忙。」

「那你去幫紫鸞吧。」

「我……」青鸞還想說什麼,紫鸞折返了回來,拉著她一起離去。

等帥帳之中只剩下嫁衣和秦陽之後,嫁衣才放下碗。

「可是有什麼要事?」

「不錯,本來就有事找你,不過這幾天一切都很平穩,我也就沒特意來,今天順帶著說一下,關於陰影殺道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找到了?」嫁衣的神色一凝,目中寒光一閃。

「墨陽找到了一絲痕跡,卻沒有找到人,但目前可以確定,的確有這麼一個人,而他若是想要動手,必定是你。」

「不錯,陰影殺道,取義便是修成此法的人,就如同無處不在的陰影,對方不漏破綻的時候,根本難以察覺,出手之後,殺意鎖定之下,在其眼中,世上就只有敵手,再無任何阻礙,殺之則殺意消散,殺氣一次宣洩,而其也能利用此力,瞬間離開刺殺之地。

縱然事後跟人打照面,也不可能有人發現是他,他身上已經無半點痕跡,當年我在北境領軍交戰之時,我麾下一員大將,便是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擊殺,對方的身形也在瞬間消失不見。

修行陰影殺道之人,唯一一次失手,也是我們得到這些消息的來源,他失手之後,就再也無法瞬息之間,遠遁萬里,當年那位刺客,就是這麼被抓到的。」

「大嬴在大燕里有探子麼?讓他們去找找,此人境界不高,應該有隻有神海或者靈台的境界,他最近再吸收戰場之上的殺氣,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有探子,之前我已經下令了,可是卻沒有任何發現。」嫁衣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神海境界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軍中之人,又在戰時,多是殺氣繞身,根本無從辨別……」

「那行吧,還是要再多做些準備,總有一樣能用得上,我既然是隨軍參謀,我出主意,你可不能當沒聽見。」

秦陽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各種準備之法,從裡面挑出來幾種比較靠譜的。

嫁衣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聽著聽著就噗嗤一聲笑出聲。

「笑什麼?關乎性命的事情,嚴肅點。」

「我笑你啊,怎麼總能想到這麼多奇奇怪怪的點子,平日裡見你也沒個正行,一到關乎性命的事情,就變得極為認真。」

「我這人怕死。」秦陽回答的理直氣壯,絲毫不以為恥。

這天下芸芸眾生,基本都是喜生而厭死,有什麼不好說的。

「哈哈……」嫁衣聽的再也忍不住了,掩嘴輕笑,笑的花枝亂顫,若曇花盛開,美艷不可方物。

秦陽看的一呆,而後乾笑一聲。

「這話說的簡略了點而已,其實我這人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並不是單純的喜生厭死。」

「你這歪理還真多。」嫁衣眉宇舒展,心情似乎都好了很多,也不復之前那冷清的大帝姬模樣。

從帥帳里出來,秦陽幽幽嘆了口氣,女人的腦迴路都是怎麼長的,思路跟男人怎麼永遠都不再一條線上。

想我秦有德,如此耿直之人,永遠都是實話實說。

不就是怕死麼,有什麼好笑的?

多的是人,面對死亡,哀嚎驚恐,可平日裡卻是義正言辭的表示自己不怕死。

我秦有德就跟那些妖艷賤貨偽君子不一樣,我就是怕死,怎麼啦。

回到了火頭軍的軍營,劉火頭還在那清點新送來的凶獸肉,見秦陽似乎頗有些苦惱的樣子,連忙上前溫候。

「秦小哥,怎麼了這是?殿下不喜歡秦小哥熬的湯麼?你也別灰心,殿下高高在上,平日裡都是皇帝的御廚伺候,吃的那都是咱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看不上也正常。」

「不是……」

「那是怎麼了?」

「我餓了,我覺得今天能吃一千頭。」

「……」

秦陽丟下一句話,一頭扎進了帳里,悶頭熬湯,熬好一鼎就一口氣悶一鼎,連續三天都一直待在裡面。

又是十幾天的時間,平穩度過,戰事依然是小打小鬧階段,雙方誰都沒率先調動大軍。

嫁衣還需要時間去掌握這裡的軍隊,這種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大燕的探子肯定也已經報回去了。

然而,大燕那邊壓根就不信。

統帥大燕軍隊的大帥,當年跟著廢太子,與大帝姬交戰過,親身經歷了,那位既賢德,各方面才能也都很出眾的廢太子,被大帝姬吊打的過程。

這位老成持重的大帥,早就有些心理陰影了。

面對目前大嬴小打小鬧所表現出來的戰力,讓這位傳奇大帝姬顯得有些名不副實的情況,也堅定的認為,這是那位詭計多端的大帝姬的陰謀,故意表現出來的,甚至他們的探子所看到的情況,也都是故意讓探子看到的。

這是在誘敵,引誘大燕的大軍出動,讓局勢變成對大嬴有利的情況,好一口吃掉一大塊肥肉。

為什麼呢?這還不明顯麼,大嬴將士的實力境界,都不差,也就是對陣經驗、意志之類的差了點而已。

開什麼玩笑呢,這種事誰信啊,有那位領軍多年的大帝姬在,經驗什麼還能差麼?

這就是個低劣的陰謀。

不,應該是故意讓人看出來,故布疑陣的高明手段。

我們絕對不能上當。

而大嬴這邊呢,嫁衣依然我行我素,慢慢的掌握軍隊,似乎根本不擔心別人看出來什麼,就這麼大大方方的練兵,越是如此,對方就越是謹慎。

又僵持了一個月,等到嫁衣基本將軍中掌握的差不多,不說如臂使指,起碼也能令行禁止的時候,終於,有了真正開啟正面交鋒的跡象了。

大燕的大軍開始有了調動的跡象,派出來的斥候數量也多了不少,與大嬴斥候的交鋒,也變得越來越多。

軍中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少人都已經等著大戰開啟,好立下軍功,搏一個前途,往日裡混吃等死的日子,除了火頭軍的人,沒幾個願意這麼混下去的。

當然,這些雄心勃勃,枕戈待旦,刀都磨的可以當鏡子用的人里,肯定不包括秦陽。

秦陽已經徹底成了火頭軍的一員,也有不少人,了解到秦陽的手藝,想方設法的想從火頭軍里,弄到一些秦陽熬製的濃湯。

秦陽當然不可能真的去當火頭軍了,給火頭軍的人分點,那是因為占用了人家的地盤,挑選凶獸肉之類的東西,也都是有火頭軍的人幫忙的。

其他人,哪來的這個口福。

有人想要,但秦陽又是大帝姬親自帶來的人,他們也不敢做什麼,最後只能從秦陽分給火頭軍的那部分里收購。

秦陽也懶得管,權當是給大夥謀福利了,最後眼看人越來越多,秦陽也不好不近人情,索性直接將劉火頭找來,讓他看自己熬湯,能學多少算他的本事,完了讓劉火頭去對付其他人去。

自己練了這麼久,手藝水平依然還是這個樣,秦陽也徹底死心了,他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練成崔老祖的手藝了。

那其他人,從他這裡學習熬湯,再怎麼樣,最後十有八九都比不上他的水平。

一邊讓劉火頭在一邊學,一邊繼續在這裡廝混著。

外面的緊張局勢,似乎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數日之後,新的輜重送來,也送來了一些新的凶獸肉。

舊的沒吃完的時候,新的自然也只有秦陽一個人享用了。

然而,半天的時間過去,夜幕降臨之後,秦陽的臉色就稍稍一變,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跟夜幕一般黑。

「尼瑪,肉里下毒……」

說完這句話,秦陽仰頭倒下,身子都變得僵硬了起來,熬到一半的濃湯,也徹底沒人管了。

一旁跟著學藝的劉火頭,見到這一幕,臉都嚇白了,想要伸手去觸碰秦陽的時候,人偶師出現在秦陽身旁,將劉火頭攔住。

「別動他,有毒。」

「這……這跟小的可沒關係啊,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劉火頭六神無主,急的團團轉,眼看秦陽倒地之後,生死不知,連忙一拍腦袋:「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找人。」

劉火頭衝出去之後,人偶師伸出手將秦陽扶了起來,一絲黑氣,想要順著秦陽的身體,鑽入人偶師體內,人偶師隨手一捏,那一絲黑氣就驟然湮滅。

「秦陽,你沒事吧?」

「沒事。」秦陽睜開眼睛,體表一層一層的白色花朵綻放,花朵迅速的化作焦黑色凋謝,後面又有新的白花浮現。

一層層黑灰,不斷的從秦陽體表飄落,秦陽眉頭微蹙,細細感應了一會,這種毒,毒性很強,可是之前他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毒素是隨著濃湯一起被他吃掉的,也就是說,這是之前有人在新送來的凶獸肉里下了毒。

毒素已經滲入他全身血脈骨髓,此刻驟然爆發,他才會忽然倒下。

不過,此刻他已經催動移花接木的神通,驅逐化解這些毒素,而且進來吃過的凶獸實在是有些數不清楚了,肉身的傷勢也已經恢復了大半,毒素雖然猛烈,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也算是身經百鍊,什麼劇毒沒嘗過,這種毒素雖然兇猛,只要不是能一口氣要了他的命,能扛的住暫時不死的,毒素已經不是問題。

「這種毒素,你認識不?」

「沒想到你們這個時代,竟然還有這種東西,難怪白天,連我都沒發現……」人偶師捏著一縷充滿了破壞毀滅氣息的劇毒黑氣,拿出一個罐子,開始收取這些東西。

「這個東西,叫做朝華夕毒,白天的時候,乃是大補肉身之物,可是到了晚上,就會變成銷肉蝕骨的劇毒,想要服用,唯有白天可以,而且必須白天全部煉化了才行,若是沒有煉化完全,餘下的部分,會隨著夜幕降臨,變成夕毒。」

「難怪我覺得這次送來的凶獸肉,效果特別好,原本還以為是因為新的凶獸肉的原因,沒想到是被人加了料,我中的毒,應該就是最後那一鍋湯的原因。」

「這些在上古都是珍貴的材料,沒想到你們這個時代竟然還有……」

人偶師一邊收集逸散出來的毒素,一邊將秦陽身上飄落的黑灰收集起來,忙的不亦樂乎。

秦陽坐在那裡,望著嫁衣帥帳的方向,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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