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促膝長談(2/2)
不必做什麼保證,初見時書雨對他還沒有那麼多的信任,不過現在直說一個好就夠了。
「是很久以前事了,那時候宮主其實不在離國,而在許國,她和谷家村子的人都是許國人,如同一般的茉族女子一樣,宮主開始修煉之後容貌就發生變化,但是如果沒有人告知於我們這是『茉族的標誌』的話,我們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顧益點點頭,「最初的日子應該開心的吧,可以變好看。」
「嗯,宮主的運氣也好些,她私下拜的老師很好,學藝的那幾年裡,那位老師沒有把茉族的苦難告訴她,只是用心傳授,並讓她每日都要帶上面紗,宮主一開始並不知道為什麼,直到老師父犯了病,走到生命的最後,在那彌留之際,她把一切都告訴了宮主。」
「現在想來那位老太是好心,可宮主長到她死之前都對茉族所遭遇的一切沒什麼概念,更加不覺得有什麼危險,所以沒想過躲藏,直接收拾細軟回到了谷家村,一切就從那裡開始變了……」
「……起初只是一種流言,村民們都說宮主變的像仙女一樣,周圍不知世事的樸實人甚至就當她是仙女,但流傳的多了,知道什麼是茉族的人也就來了,後來者心思並不單純了,初時惡人不知宮主能耐大多鎩羽而歸,不過陰鷙小人實在難防,宮主被傷了,拼命逃走。」
「自那之後,宮主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谷家村,那不僅害了自己,也會害了村民,然而老師父去世,谷家村又不能回,無家可歸之後,宮主就去查了關於茉族的種種,才知道原來她的確出生在許國,但世上還有茉國,只不過茉國已經滅於戰爭之中。」
「於世間不斷輾轉,終於有一日,在廬陽城的郊外,宮主碰上了一個人,十八樓主。」
「彼時的十八樓主壓根沒什麼才能,只是一個憧憬著廬陽院的少年孩子,然而孩子單純堅持的模樣打動了宮主,她去了廬陽,找了廬陽院。」
顧益也想到,月余前,葉小娘也曾和他講過,在小時候她曾在廬陽見過大雨宮主,「她應該是一到廬陽不久,就滿城皆知了吧?在那裡一定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所以導致她殺死許國眾多皇子。」
書雨閉上眼睛,「是現在許帝做的,也就是當時的儲君。」
「許帝?」
「許帝也許是你們的皇帝,不過他是個十足的小人,道貌岸安、無恥卑鄙、貪色成性。他自小時聽過茉族,便一直留在心裡,聽聞宮主進城,立即化名為一位姓楊的公子接近,你想,儲君看上的,廬陽城的其他人不就是看也不能看了?」
顧益點頭,是這個道理。
「所以在廬陽的最早時候,宮主非常開心,以為找到了一處人間淨土,她說除了那位姓楊的公子總是很煩以外,一切都好,許帝大約也知道茉族的女孩子性格比較烈,所以頗為耐心,這份耐心持續了兩年。」
「兩年,沒有讓你們宮主喜歡上她嗎?」
「這怎麼可能?」書雨帶著鄙夷的語調,「宮主那時的心境大部分和普通女孩一樣,當然也想過找一個才能人品俱佳的,許帝偽裝得了人品,偽裝不了才能,他對於修仙一點兒悟性都沒有,宮主壓根瞧不上,所用的理由也是這個,就說他沒有修仙之能。」
「這位當時的儲君一直記著這句話。後來十八樓主雪夜悟道,老皇帝在他入院之初即受封樓主,廬陽城人人皆知。」
顧益猜測:「莫不會是他看真有修仙大才的人出現,著急了?」
「嗯,許帝準備用強迫的,更為歹毒的是,當時他在已經很難見到宮主的情況下,利用儲君的身份叫十八樓主誘騙了宮主前來。」
聽到這裡有些敏感了。
「所以成還是沒成?」
書雨一直沒停,但說到這裡不繼續講下去了。
顧益堅決不認為自己是渣男,他只是想要聽故事而已。
「這問題我不能問麼?」
「可以問。」書雨眨著眼色,「所以……你說不喜歡茉族是假的吧,不然,你為什麼關心這個?」
顧益:「我是為正義發聲,心中擔心有無恥之人傷害了宮主!」
「那可是你的皇帝。」
「去他媽的皇帝,我才不給他盡忠,回去我就換了他!」
「你這人,離經叛道、不守規矩,很多想法也奇怪的很。」
「咱還是說故事吧。」
書雨陷入回憶之中,「那應該也是一個雪夜,宮主萬沒想到騙自己的是十八樓主,更沒想到這位楊公子存了這樣的心思,大許的皇子確如禽獸一般。所用的手段甚至包括下毒……宮主說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刻許帝的瘋狂之狀,
「你別一臉擔心的模樣,十八樓主衝進去救了宮主,但宮主已經心灰意冷,自那之後離開了許國。而十八樓主因為得罪了儲君,所以在廬陽院的三年,他幾乎都沒怎麼在裡面待過,許國一直給他很危險的任務,去大涼殺大將,到離國殺第一高手,那時候他可沒有芸聖之能。」
「所以與其說是公主困住了十八樓主,倒不如是他自己來的。他覺得是自己將宮主勸進了廬陽,也是他置宮主於險境。」
顧益陷入了沉默中,這個故事聽起來便是一個茉族的人在不知自己身份時一步步的見識到人間醜惡的故事,
「你是不是覺得,宮主不該對許帝做那樣的報復?但我覺得宮主做的對,如果傷害已經成為事實,那麼不管殺多少許國重要的人,即便把許國滅了,對宮主來說又有何意義?」
說實話顧益剛剛還真的那麼想。
不過聽書雨這一番話,他略有震驚的同時也是認同了,「是許帝對不起她。」
「那你呢?」
書雨一愣,「我?」
「對,」顧益問道:「你又是如何的遭遇?」
姑娘唰一下站起來,「今日說的已經夠多了,下次我再來與你聊天吧。」
啊?
這什麼人呀,說別人的秘密噼里啪啦的,輪到自己就這樣?
太過分了。
「哎,那你別走啊,或者你再叫個其他人來,不然我躺在這兒還不無聊死?」
書雨側過身,「說起來,那長腳貓不是要為你殺敵?顏狼還天天鬧著要和你玩,怎麼都沒來看看你?」
顧益撓撓頭。
「大雨宮沒有什麼特別好的人,這些年來,他們換過不少玩伴,你也不過是個過客,不要太信任他們了。」
顧益覺得或許是她偏激了,辯解說:「十八樓主說,他們害我沒什麼好處。」
書雨淡淡回道:「待你好也沒什麼好處。」
「其實我覺得大家都不壞,我並不求得所遇到的人要對我掏心掏肺,就像舒樂,她要為廬陽院活著,那兩個人要為玩活著,誰也沒有必要為我活著,只要不害我,就都是很好的人,因為我也不會為他們活著。」
「你待人,倒是寬容。」
「僅僅是多多替別人考慮一下罷了,就和書雨你一樣,沒有害我之心,因而我亦覺得你是很好的人。」顧益輕聲言語,「但我想你一定有更為重要的東西,我不能因為你沒有把整顆心都掏給我,就覺得你不是個值得交的人,那便是笑話了。得一顆真心,何其難也?」
這番話說的書雨又重新認識了他,對於長腳貓和顏狼,她作為旁人多替顧益感到一些怨懟的,但似乎自己又被說服了。
「那你會想要麼?」
顧益小手一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