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何似在人間(1/2)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顧益所在的地方正是這樣一座聳立於繁華之城的四層高的酒樓,
酒樓上一人舉杯痛飲,酒樓下一片人間盛景。
「李不白今日進士及第,可算是人生快事?」
高樓上的人仰天長笑,「功名於我皆過客,詩酒滿心付此情!」
在人群哄鬧的角落,書雨迷迷瞪瞪的起身,問著顧益,「我們這是在哪兒?」
顧益是已經進過一次的人了,有經驗,不緊張。
拍拍身上的塵土,他說道:「三百年前,也許還不止。」
「三百年前?!」
顧益拉著她,準備先離開這地方,「跟我來。」
根據上一次的經驗,這裡的人可能都是假的,但是靈氣是真的,搞得不小心容易死人的。
就怪那該死的『遞弱計劃』,很多年以前也許返璞境很多呢。
要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書雨聽著他的話,特別的乖巧,其實她是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焦點的人物,路人們紛紛驚嘆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似乎是酒樓樓頂上的瘋子更加贏得關注一些。
顧益摸到了對面的客棧,兩人一起鑽到屋子裡,心裡頭多少有點小激動。
當然不是因為獨處一室,而是因為外面……
「顧益,你說的三百年前是什麼意思?」
「噓……你聽…」顧益和她蹲在牆角,果然,隔著一條街道,那邊的喝酒怪人喝到興致高時又開始吟詩。
吟的是什麼,顧益沒有完全聽清,但感覺很有氣勢,什麼又幾萬年了,三千尺了,氣象很大的樣子。
書雨將窗戶開了一絲縫,能看到外邊兒不僅是詩唱的高聲,那些支持者們亦是瘋狂。
「風流人間,不過如此!」
顧益知道的,「才紙記錄的是許國兩座峰戰爭之前天下間的風流人物,而根據我在夢紙中得出的經驗來看,這兒的畫面都是一個人的記憶。」
「誰的記憶?」書雨又蹲到他的身旁問道。
「那個人叫老鱔,小窗峰的老人,」顧益轉動著眼珠子,「這樣看來,她就在這兒……」
「誰?」
顧益沒來得及回答,他把窗子打開,探出腦袋去左看右看,希望能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那位老鱔前輩的身影,然而這難度不小,而且隨著對面的大哥吟詩吟的越來越詩,
街上的人在快速的聚集,熙熙攘攘的已經有幾十米長的隊伍了。
書雨準備和他一起找,「你說的老鱔,長的什麼模樣?是男是女?」
顧益說:「是一個女人,皮膚很黑,像外族人,不似中原女子。」
一聽說很黑,書雨就沒什麼想法了,很黑代表不好看。
「上次你在夢紙里怎麼遇到她的?」
「上次啊……」顧益回憶著,「上次是在一片山間的草原上,我看到她和兩個勇士前行,我們發生了點摩擦,當時我的境界還很低呢。」
書雨奇怪,「那你怎麼脫身的?」
顧益:「……」
他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我很努力的脫身的。」
「喔……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見到了兩座峰和許軍的交戰,再後來我莫名其妙到了高原樹海。」
說到高原樹海,
這屋子忽然多了一個人。
「兩座峰的天才,你是來找我的嗎?」
熟悉的聲音,顧益猛然轉身,很是驚奇,果然《雨夜八記》處處驚奇,「老鱔前輩!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裡!」
老鱔捶著胸膛給行了個禮,「再見到你很高興,我曾讓你去高原樹海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顧益也很開心,「我也是打算去高原樹海的,不過如你所見,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幾次都有生命危險。老鱔前輩,你可否告訴你,你要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說到東西。自然不能有外人。
老鱔不禁看了眼顧益身後的女人,和上次那個好像不一樣。
「這個女人,你願意為了保護她而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顧益說的言辭懇切,「那是當然。」
書雨心頭微震,聽他這麼說,心底里湧出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她一直覺得顧益似乎對她不夠靠近,但有這樣一句話,便是再也沒有任何怨言了。
老鱔看到書雨幾乎要流淚的樣子,贊道:「做的好,兩座峰的天才,所以她現在是你的第二個女人了。」
此話音一落,『嘩』的一聲,書雨身上的氣勢爆炸一般射出來,老鱔雖然有種種神奇的能力,但是她的修為卻只有守神境界,
書雨這一下爆開帶著憤怒,被欺騙的憤怒,眨眼之間本就並不真實存在的老鱔就被『消滅』,不見蹤影。
甚至於這屋子都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腳底顫動,驚的顧益連忙拉著書雨喊道:「冷靜點!這裡面有誤會!」
砰!
書雨全身的靈氣而是爆炸而開,轟隆一聲,這座客棧,裂了。
而後嗖一下,書雨的身體便躥升而出,顧益則因未做防備而被震出去了老遠。
「書雨!」
該死,這前輩真是耿直。
顧益二話不說急忙也追了上去。
但是這客棧塌了,大街上好好的熱鬧時候,沒曾想遇到這麼一回事,頓時所有眼睛看向他,
顧益也來不及顧這些,他盯著書雨離去的方向,起身欲追,不過剛升至空。
有一黑髮長衫拿著酒壺的人突然移至他的身前。
「小友且慢!房子塌了,毀了他人財物不說,這屋子下面說不定還躺著人,你可以不賠錢,但此時不救人,那就是在殺人啊!」
顧益哪有功夫搭理他,眼看書雨越來越遠,一會兒該追不上了,他心急道:「哎呀,你們早都死了幾百年了,趕緊讓開。」
咻!
也不等人讓,顧益想繞開過去。
但是這醉鬼也有些能耐,顧益剛一啟動身形,他也能以輕鬆的姿態跟上擋在前頭,在空中翹上二郎腿,騷里騷氣的仰頭,悶了一口氣,
還吐了一口酒氣,傻樂著說:「惡雖小,積久難返,小友,我這是在幫你啊。」
顧益往書雨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點兒影子都沒有了。
他很無奈。
「你叫什麼名字?」
「哈哈哈,世人皆問我名號,名號直入白雲間。」
「拽文是吧?行,你是真行。」顧益擼了擼袖子,「勞資拿唐詩三百首硬磕你!」
「小友何意?」
「何意?我和你斗詩!」
「啊哈哈哈哈哈!」這一聲笑入了天穹,響徹大地,「我常感嘆世上皆是無才之人,無敵至今實在寂寞。今日得一人要和我斗詩,好!好!好!人生快意至此,夫復何求?!」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
「你叫什麼名字?」
顧益也牛逼了,「你不告訴我,我憑啥告訴你!等較了高低再說不遲,不過我著急趕路,不能和你一直耗下去,咱們就一首詩定勝負!」
他是吹的厲害,唐詩三百首上哪兒背去。
他也摸得清這些狂人的路數,基本上就是『你隨意,我幹了』,所以他這一要求,對方不會拒絕。
「該如此!好詩只一首!」
顧益再激將,「那我讓讓你吧,這個詩的主題,你來定,我跟著!」
「哈哈哈哈!」這一聲笑是嘲笑了,狂傲至極,「我生平與任何人斗詩,從不限定題材,你先吟出,我自跟上,不論何種題材!」
「夠狂!」顧益順水推舟,「那就以『狂』字為題。」
「人生應狂,人生要狂,小友,來!」醉鬼忽然把酒壺扔給了顧益。
……
「有人要和詩酒仙斗詩,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斗詩便罷了,還要斗狂!」
……
路人們一直嘰嘰喳喳,聽的顧益心煩,
對面的酒鬼指著顧益說道:「你怕啦?」
怕你個錘子,
顧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心說我還能一首也背不出麼,
倒是與這些古時狂浪子有此對決,也叫他心生激盪:
「木蘭之枻沙棠舟,玉簫金管坐兩頭。」
「嗯……不錯,可有下句?!」
顧益講酒壺扔給了他,「美酒樽中置千斛,載妓隨波任去留。仙人有待乘黃鶴,海客無心隨白鷗。」
酒鬼聽了起興致,「再來!」
顧益大喊:「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功名富貴若長在,漢水亦應西北流。」
……
「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功名富貴若長在,漢水亦應西北流!」
……
這詩句有回聲,盪在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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