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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善的脆弱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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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沒聽說,外面也沒消息。」

宋亞眉毛一挑,那就只有環球了,其他潛在收購者的進度沒這麼快。

「某位高層對我透露的。」雙料影后自有路子。

「還有其他細節嗎?」

飛利浦似乎一萬個願意脫手寶麗金,越快越好,根據朱迪福斯特打聽到的,寶麗金內部對環球也非常滿意,看對眼了,分歧只在價格,還有怎麼處理好併購上市公司的種種監管和外部壓力。

「Hey,你根本沒有誠意AP露S。」朱迪福斯特很快察覺到了宋亞意不在安娜與國王,「別打聽了,我知道你和環球有矛盾,現在好萊塢的人都傳遍了,如果不是因為沒辦法……」

「什麼矛盾?我才知道阿美利加音樂網站上面有人傳播盜版歌曲,我也讓他們刪了,只是利特曼傳媒不聽我的,我又沒辦法,怪我咯。」

宋亞和斯隆演的雙簧就是為了這個回答,理直氣壯。

「呵呵。」

朱迪福斯特冷笑,她六二年的,在好萊塢浮沉近三十年,這種託詞才騙不了她。

「好吧,安娜與國外的資金缺口是多少?」宋亞把話題扭回來,起碼要給個明確態度。

「五千萬。」

朱迪福斯特這個回答令葉列莫夫當場笑出聲,數字也超出了宋亞的心理底線,「這麼多?」

「大時代背景下的愛情、戰亂、宮廷、國王男主與家庭教師女主懸殊的身份、文化衝突……悲劇結尾。」

朱迪福斯特的女友回答:「像不像又一部泰坦尼克?」

「男主是誰?」

「周潤發。」

發哥……「算了,我不想又賭一次。」

宋亞瞄了眼朱迪福斯特的臉,心說不是我不支持老鄉,這中年版的傑克與蘿絲哪能和小李子與肥溫相提並論……大船的主要觀影群體可是年輕女性,個頂個的顏控。

「算了。」

朱迪福斯特失望的嘆口氣,轉而問娜塔莎金斯基,「你們在看冷山對嗎?看到哪了?」

「哪?我倆看無數遍了……每次看到結尾我都會流淚。」

娜塔莎金斯基文青范的捧起手中的書讀道:「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他做了一個燦爛的夢,夢見了家鄉。一汪清涼的泉水從石縫中湧出,黑色的土地,參天的古樹。在他的夢中,時光似乎同時出現,所有的季節重疊在一起。蘋果樹上碩果纍纍,然而奇怪的是樹上仍花朵盛開,冰凍結在泉眼的邊緣,秋葵綻放著黃色和栗色的花朵。楓葉像在十月那樣火紅,玉米尖上結出了穗狀花序,放滿了東西的椅子被拖到客廳的壁爐前,南瓜在田壟上閃閃發亮,月桂爬滿了山坡,溝渠兩旁長滿了鳳仙,山茱萸上綻著白色的花朵,而紫荊上顫動的是紫色的小花。一切都一同出現。還有白色的櫟樹,大群的烏鴉,或至少是烏鴉的靈魂,它們在高枝上舞蹈、歌唱……」

「查爾斯弗雷澤的文字真美。」她聲情並茂,「結局也真的很遺憾,男主最後還是死在女主的懷裡,他們聚少離多,愛情悽美、忠貞、柏拉圖式的……」

「那是東方風格的愛情,『輕薄的陰霾、山谷中的濃霧、碎布片一般懸在冷山山腰上的朵朵雲霧,還有整日不停地傾瀉而下的灰色雨水』……」

雙料影后加耶魯學霸的朱迪福斯特段位比歐洲艷星高太多,隨口就背誦了冷山中的一小段文字,「像不像一副華國水墨畫?和同一背景的名著『飄』相比,可以看出時代觀念,包括種族、愛情觀的進步,對南北戰爭的反思也更細膩……」

「呃……你,你的看法很有道理。」

娜塔莎金斯基感覺自己被碾壓了,立刻翻書,開闢下個戰場。

兩位咖位懸殊的女星談論得很熱烈,但宋亞感覺她們每一句話真正的對象是自己,都在精心設計的表現各自對冷山的理解。

可朱迪福斯特要爭也是爭女主,和最多就奢望拿到個稍有份量配角的娜塔莎金斯基根本沒有競爭關係啊?有什麼好你來我去的……

他帶著點牛嚼牡丹的心理暗自想到,眼神正好和哈莉對上,哈莉含笑收回看向她倆的目光,翻了個白眼。

「你們知道嗎?我和作者查爾斯弗雷澤先生討論過很多次,他為了寫這本三十萬字的小說,耗費了七年的時光也忽略了對家庭的責任,妻子最後離他而去……」

雪琳芬最喜歡這種傷春悲秋的文學討論了,抱著女兒興沖沖加入,「就像冷山里一樣,遙遙苦守,最後卻仍以悲劇結尾。」

「平衡事業和愛情。」娜塔莎金斯基說:「絕大多數男人都做不到這一點。」她恭維朱迪福斯特和女友,「你倆才是好萊塢的榜樣,真令人羨慕。」

「呃……」

這個宋亞就有話說了,他準確插入,「其實所謂的平衡事業和愛情是偽命題,不是嗎?」

「什麼意思?」朱迪福斯特問。

「一般來說,我們的文化傳統被要求去權衡我們的責任,選擇優先級較高的事,不要把每一次競爭的『善』的衝突都演變為一次重大的道德審判,但我覺得當一個人說我要全身心投入工作或者完成一件什麼事業,我同時又要經營好家庭和愛情時,這不過是他在逃避現實。」

宋亞把聽法學院金髮女教授瑪莎納斯鮑姆課的收穫現學現賣,「美好的願望之間也會發生衝突,你要麼全情工作,要麼經營好家庭和愛情,就像古希臘悲劇大師埃斯庫羅斯的名著『阿伽門農』,阿伽門農面臨在平息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怒火,保住大軍的性命,和獻祭最愛女兒之間的選擇,他愛他的士兵,也愛他的女兒,而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這兩個例子完全沒可比性吧!?」哈莉高聲打斷。

「當然有,蘇格拉底說『好人不能被傷害』,含義類似於保障了人類美德,那麼就保障了與之有關的一切東西,但美好的善良願望之間發生了衝突呢?當一個人做出取捨的時候是不是就是在作惡?每個人都要直面這種『善的脆弱性』,真正的哲學層面的捫心自問。」宋亞侃侃而談。

「對對,你說得真好AP露S。」娜塔莎金斯基半懂不懂的頻頻點頭。

朱迪福斯特和女友若有所思,雪琳芬自然滿臉崇拜了,「這像是渣男在找藉口。」哈莉一針見血。

「嘿嘿……」

不小心又裝了一下,宋亞對五位女人的反應很滿意,「老闆。」葉列莫夫也感覺差不多到位了,適時遞手機幫他裝完就跑,省得因為老闆知識儲備不足露餡。

「嗯。」

宋亞看了眼來電,是艾米亞當斯,「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風度翩翩地欠身致意,離開大廳,到草坪上去接。

「你回了洛杉磯?」艾米當頭就質問,聲音很疲憊。

「呃……嗯。」

「告訴我,我還要等多久?」艾米問。

這個問題……

宋亞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艾米……」

「你不知道?」

「我很想說一些哄你的話,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死,剛扯什麼善的脆弱性,現在自己就要直面這個問題了,宋亞內疚的說:「給我點時間,明年再回答?」他腦子裡又浮現了夏奇拉的笑臉。

「明年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你只有我一個,只愛我一個,從以後到永遠嗎?」艾米問。

「我……給不了你這個承諾,艾米。」他如實回答。

艾米開始吸鼻子,在電話那頭抽泣,「我好辛苦……」她哭著說。

「那麼你要做決定了艾米,你快從美好願望的迷夢中清醒了,這很好,自我一些,堅強一些,我……不值得你再等待。」

宋亞說完抹了下眼角,轉身背朝風吹來的方向,「那麼多年下來,你也該看清楚我的真面目了。」

「你總是這樣……」

「什麼?」

「那種理性到冷酷的為我著想。」

「別再在腦子裡用濾鏡美化我了艾米!我是個渣男!你有權,也肯定能找到比我更愛你對你更好的人!」他低吼。

「嗚嗚嗚……」

和艾米聊了很久,最後惆悵地放下已經發燙的手機。

「有事嗎?」回身看到葉列莫夫站在遠處等著,不停焦急踱步。

「你的律師艾麗西亞弗洛克夫人找你,但是占線……」

葉列莫夫說:「她讓我轉告,今天一個小型歌手互助基金會去找了迪萊,他們好像願意資助他打官司的律師費用,聽說找了間很好的當地律所,不便宜。弗洛克夫人覺得這撥人的突然出現太過於詭異。」

富三代在搞鬼?「迪萊接受了?」宋亞殺心驟起,也許早該更狠辣一點。

「弗洛克夫人在等最新消息,但她說迪萊接受對方初次探視後,兩邊應該沒有談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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