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屈辱（2/2）
「或者相反哈！」
老皮諾指出維旺迪環球其實是跟著小布朗夫曼倒霉的一方，「真難以置信，千億市值的公司，如果AP露S這周一直在重倉沽空的話，他應該收割了巨量的多單。」
「但手裡也積累了太多空單，我一直認為維旺迪環球基本面還是可以的，戰爭還遠稱不上結束，AP露S今天像征服者一般高傲威嚴，但很難說能贏到最後。他很可能死於巨大優勢下的輕敵，或者來自盟友的背刺……」
小皮諾說：「我們現在勸他離場為全資收購古馳提供資金是在救他，可惜他似乎並不能理解這個雙贏的交易對他多麼有利。」
「維旺迪環球一周縮水到四百八十億歐元，很少有人能在如此輝煌的勝利下保持平常心……」
老皮諾讚賞地點點頭，「不過你剛才提到的維旺迪環球基本面，這應該對解決當前危機沒有幫助，他們目前的市值已經很危險了。」
「AP露S，正好斯隆女士也在，我不想談A台的問題了，生意就是生意……」
房間裡的梅西爾已經切入正題，「下周一，這場戰爭又將繼續，我，和埃德加都希望你退出，你已經賺得夠多了。當然，這是你應得的……還是那句話，生意就是生意，我們不會去追究什麼。」
宋亞聞言，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含笑喝了口香檳。
自己已經離場了，但不清楚維旺迪環球方知不知道，今天強勢在法國簽約賣服裝公司的舉動可能也被理解成了一個要繼續窮追猛打的信號，所以這兩位大亨會聯袂前來。
那麼肯定不知道了，這是個非常有用的信息。
然後梅西爾那句『不會追究』也成功勾起了自己的好勝心。
還是打挨少了。
他當即回話，場面一時有些僵。
希爾頓酒店為宴會廳VIP客人小憩而設置的房間有著歐洲古典巴洛克風格，精美的大幅油畫，古色古香的歐式家具，比梅西爾高一個頭的宋亞身姿筆直，杯口邊的嘴角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自信而又強勢。
曾經將維旺迪環球做到千億市值的梅西爾氣場也完全不弱，頭微微抬起直視對方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正處於內外交困的危急境地。
而老布朗夫曼則像位置身事外的昔日霸主，神態輕鬆地將酒杯抬到和雙眼平齊，輕微晃動，似乎在專心品鑑酒的好壞。
斯隆靜靜看著這一幕，也心潮湧動，多年前的她可沒想到自己和AP露S能與這兩位大亨出現在一個場合，於看似平靜無波的水面下激烈博弈，而且居於上風。
「你覺得如何AP露S？」梅西爾打破沉默。
宋亞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鬢角。
這是尋求幫助的暗號，好吧這個小廢物能力還是稍顯不足的，斯隆心中竊笑，「下周貴公司恐怕還有更大的麻煩不是嗎？不提米法兩國開始調查那些假帳，你們的市值好像已經逐漸逼近資不抵債的邊緣了哦？」她開口說道。
就是為這點，之前她並不建議宋亞私下會晤梅西爾和老布朗夫曼，無論談得如何，會造成下周還繼續做空的機構誤判的，特別是德銀的艾迪臣，已經開始在放風談論維旺迪環球破產的可能了，這是下周對空的方極為有利的一大話題。
也許也正因為如此，梅西爾和老布朗夫曼才會挑晚宴那麼多人再場的情況下，寧願頂著給外界他們向一位二十五歲年輕人低頭服軟的看法和譏笑前來。
和AP露S談和已經夠得上一大利好了，如果AP露S當著眾人的面拒絕私下會面，說什麼有見證者還好，現在處於密室，回頭出去無論怎麼解釋也不可能被完全取信了。
即便如此，做到這一點對兩位成名多年的大亨來說並不容易，面子對一個人來說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比生命還重要。
「如果斯隆女士你指的是我們四百八十億市值的話，好像還有點早？」梅西爾輕輕冷笑。
「假帳問題……誰會相信只有目前揭露出的這麼多呢？」斯隆反擊。
「沒有假帳問題，這只是艾迪臣他們布散的謠言罷了，市場會從盲目回歸理性的。」梅西爾不可能在任何場合承認假帳，「做空報告又不是法庭判決。」
「等法庭判決還要很久吧？」
斯隆也不可能被人探知本方到底還掌握了什麼證據，有什麼底牌，遙遠法庭判決也對下周的戰爭造不成任何影響。
「你很伶牙俐齒女孩。」老布朗夫曼開口了。
「謝謝。」斯隆優雅致意。
但老布朗夫曼沒再回應她，擱下酒杯，「AP露S，我知道你和小埃德加有矛盾，他干擾過你的網際網路和唱片生意，我替他向你道歉，他……」
「還有酒。」宋亞回答。
「什麼？」老布朗夫曼以為他在指桌上的殘酒。
「還有酒，他壓制了A+酒業的新款酒品，因為我們之前將經銷權給了西格拉姆酒業，灰雁伏特加也沒得到很好的資源。」
宋亞淡淡插口：「這也讓我損失不少。」
「哦，我很久沒過問具體生意了，這事是小埃德加做得不對。」老布朗夫曼只好說道：「好了，先不談這些小事……」
「這不是小事。」
宋亞毫不尊老愛幼，繼續打斷，「雖然我那些生意對於您的家族來說，可能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我理解，我……」
「我讓人向你傳過話的，記得嗎？」宋亞又問：「那兩位西格拉姆酒業的前高管，他們就在外面。」
「老闆他……」
此時的宴會廳，兩位跟著A+酒業團隊，本以為來巴黎和三色伏特加簽約合併的西格拉姆環球老臣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他們剛剛從巨大的震驚中清醒，「他這是來向AP露S認輸麼？」其中一人難過得快哭出來，「真是屈辱，他這麼大把年紀了……」
「已經拄起拐仗了，年初看著還好好的……」另一人已經在拭淚了。
「環球大老闆的爹都來向AP露S認輸咯！」旁邊傳來看客的聲音，「不然AP露S可能真會讓布朗夫曼家族破產！哈哈，他果然參與這周的做空了！」
「布朗夫曼家族真慘！今天的事傳出去，他們還夠格被稱作豪門嗎？」
「總比破產好吧？」
「那也是……哈哈！」
風言風語向刀子一樣剜進耳中，「都是小埃德加……哎！老闆早管一管兒子也不至於落到如此下場，AP露S不應該下這麼狠的手！」
「對！AP露S這次也太過分了！和小埃德加的矛盾無論如何不至於這麼幹！」另一人憤慨的點頭。
「你們叫誰老闆？」
A+酒業總裁里瑟擰著眉頭出現在兩人身後怒斥：「不至於？但就我們公司被小布朗夫曼弄得狼狽不堪的業績來說，我自己都有買兇幹掉他的衝動了，你倆給我放清醒點！還以為在西格拉姆上班？」
「呵呵，我們已經不在西格拉姆上班，但很快也不在你手下幹活了，你以為三色伏特加的那兩位創始人很喜歡你還是怎麼著？里瑟。」
兩位老臣反唇相譏，「真可笑，為AP露S奔波到頭你自己的職位也干到頭了。」
「切！我很感激老闆，當然我指的是AP露S。」
里瑟冷笑，他和A+服飾的斯各特不一樣，他知道老闆AP露S對斯各特早有不滿，而自己忠心耿耿從一間小踏板公司干到現在，呃……雖然在AP露S被槍擊昏迷期間犯過點小小的原則性錯誤，但怎麼說也功勞苦勞都有，又比斯各特年輕，AP露S私下早承諾過會安排好去處，「你們不用為我發愁，如果這次和三色伏特加沒談妥，我就解僱你們，早就看你倆不順眼了！」
「我理解你和小布朗夫曼的矛盾AP露S，但……今天埃德加已經向你道歉了，OK？我們知道單純的口頭道歉可能證明不了誠意……」
房間裡，梅西爾制止宋亞對老頭霸凌式的幾次三番打斷。
「沒事，我自己來說。」
老布朗夫曼卻阻止了幫忙，「AP露S，我們可能於近期拍賣西格拉姆酒業紓困，想想吧，你會摘得我們家族祖產上最明亮的那顆珍珠，馬爹利……」
老頭又拿起酒杯，不舍的朝宋亞揚了揚，但很快果斷地放回了桌面，「芝華士、皇家禮炮……你擁有了他們，我兒子以後……」他頓了頓，繼續中氣十足的說道：「以後永遠在你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不是嗎？」
「我對酒業沒興趣，自己玩票的那點生意也正要出售了。」宋亞搖頭，聽起來這個建議似乎在引誘自己拿錢離場，呃……雖然自己已經離場了，但他們不知道啊！
「你在環球音樂還殘留一些歌曲版權對嗎？我們可以附贈給你。」梅西爾說。
欸？說起環球唱片……
「你們為何不拍賣環球唱片，或者環球影業？」影業更好，還在賺錢，這也是自己最了解的兩個行業，瞬間化身好萊塢七大之一或者唱片業五大之一的誘惑還是很足的。
呃，雖然好像並買不起，但我可以找人合夥啊！
「那個不行，維旺迪環球戰略重心在傳媒業，拆分出售酒生意的外界不會過多質疑。」梅西爾搖頭，「而且環球音樂不是在被華爾街警長調查麼？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短時間內擺不上貨架。」
「那和我無關。」宋亞不可能承認。
「如果你喜歡傳媒業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將米國電視網的回購合同擺上貨架。」梅西爾說。
「得了吧，巴里迪勒的公司我們可不敢買。」
在德銀做空報告爆出回購協議的存在後，斯隆也打聽到了些巴里迪勒正在全力『擴張』米國電視網的消息，那位『好萊塢殺手』無疑打算利用和富三代簽的回購合同來狠狠坑維旺迪環球一筆。
「那就酒了。我們現在最快的紓困辦法就是賣西格拉姆酒業，它資產優良，而且還在持續盈利。現在各大全球酒業巨頭近況都不好，我們需要一些新鮮血液加入，否則拍賣不出滿意的價格，如果你有興趣，那就通知我們一聲。」
梅西爾伸出手告辭，「下周一之前。」
「AP露S，我很欣賞你，我老了，有時候我真想和你一同生活在禁酒令時代，好好較量一下！」
老布朗夫曼起身，握住宋亞的手說：「阿爾卡彭，吉姆加恩卡納，那些芝加哥黑手黨歷史上的聞名人物，我去他們家中做客，他們也經常來加拿大……」
老頭的目光變得陰冷蝕骨，「雖然時代不同了，他們都已經完了，但不要以為我和我的家族徹底失去了同歸於盡的血勇之氣！年輕人。」
這是只老獅子，宋亞感覺到了威脅，真實的威脅，「呵呵，我也很期待，所以……下周一？」
「是的，午夜之前。」梅西爾說。
「開盤之前吧。」宋亞還價。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