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第三樂章(2/2)
「我再次道歉,你好哈莉,斯隆女士。」
大衛格芬等宋亞將兩女打發走問:「AP露S,本金拿出來了一半,也減槓桿了對嗎?現在什麼情況?我看到上午的博弈非常慘烈。」
「是的,我們剩下的錢和利潤基本被套進去了,加上保證金……我不知道下午的形勢發展,只能盡力而為。」
「我帶來了會計師。」大衛格芬暗示他還能往裡投錢,「我聽說你的服裝公司近期會賣給Aeropostale?」
不過應該沒多少,宋亞聽出了他主要目的還是想勸自己再往裡投,「是的,但可能趕不上,看情況了,按原先的計劃,完成交易怎麼也要等到下周。」
「這次玩太大了……雷曼、德銀,我聽說所羅門美邦也參與了。」大衛格芬說。
宋亞眉毛一挑,想起來所羅門美邦的前身就是猶太裔銀行家所羅門兄弟創立的,也許這才是大衛格芬跑來西班牙的主要原因,他應該得到了一些內部消息,「噢?他們投入了多少?」
「不知道,誰會透露這些。」大衛格芬搖頭。
「總之現在只能等待了,我們在這些巨頭面前只是小蝦米。」
「別妄自菲薄AP露S,我感覺時機很好,一切前置條件都具備了,現在就是比誰資金雄厚,維旺迪環球只差最後一口氣不是嗎?欸,現在YAHOO是不是在反彈?」
「我和朱利安羅伯遜說好了,今天不行。」宋亞直接拒絕。
「AP露S……」
「別說了,如果因為我的決定而被軋空清盤,那我認了。」
「市場瞬息萬變,朱利安羅伯遜說你這不是期貨的玩法,太循規蹈矩了。」大衛格芬有點急眼了,「這裡面不止你一個人的錢!」
「我知道我是外行,但你們再不滿也必須守我的規矩,我知道不止我一個人的錢,但大部分是我的,我是大股東,我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
宋亞雙目直視面前這位自己曾經仰望的好萊塢大亨,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太固執了!」大衛格芬氣得跳腳,「明明勝利就在眼前!你沒看到嗎?法國人快頂不住了!」
「也許你忘了我們的初衷是報復小布朗夫曼順便賺一筆,而不是參與進這種級別的豪賭中!」宋亞怒斥。
「但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我們不是恰逢其會嘛……」大衛格芬又苦口婆心,「你賺回米股損失那四十億的機會近在眼前AP露S。」
「別,我膽子比你小格芬先生。」
「哈!誰信?別再猶豫了AP露S,這場盛宴結束,我以後在好萊塢的所有資源你可以任意取用。」
再怎麼軟硬兼施都沒用,宋亞直管搖頭。
「或者相反!?」大衛格芬又一百八十度轉而威脅。
「你確定想這麼做?」宋亞冷冷的看著他。
大衛格芬被他的態度震驚了,滿臉難以置信,但真的就沒有再發作,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好似凝固了一般。
「咳……」
幸好這時斯隆推門進來,看到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的這一幕後輕咳。
「抱歉,AP露S,我剛才太激動了。」大衛格芬借著斯隆和宋亞耳語的機會,踱遠了點化解尷尬。
「我也向你道歉,其實我今天中午又打出了一張牌。」
剛才斯隆說的是『斯金納處理好了』,他打開電視機,酒店的衛星電視能收到A台。
「雖然紐約州總檢察官斯皮策聲稱已經對Def Jam唱片展開調查,並會傳喚該公司總裁萊爾科恩,但據消息人士對本台透露,萊爾科恩已經失蹤,很可能逃到了國外……」
A財經欄目的女主持人播報。
「跑了?不可能吧?」
大衛格芬先愣了愣,然後雙眼突然亮起了起來。
他看向身邊的黑法老。
「今天我只能做到這些了。」宋亞聳肩。
「嗯?」
正在嚼著漢堡等消息的萊爾科恩看到這則新聞立刻懵了,嘴巴塞得滿滿地叫屈,「不是,我就在家啊!」
「Def Jam……已經不算大事了。」
巴黎,剛剛和巴黎銀行、興業銀行隊友也大吵過一架的梅西爾看到這則利空新聞後自我安慰,但馬上又氣急敗壞地給環球唱片總裁道格莫里斯打電話,「道格!不是讓你看住萊爾科恩嗎?」
「他在家,A那是假新聞。」道格莫里斯回答。
「哦,那沒事了……」
沒事?有事!下午一開盤,維旺迪環球股價直線下跌,多方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啊啊啊!AP露S!六十五歐了!六十三!快一點!再快一點!」
哈莉已陷入癲狂,雙手撐住桌子,吐著舌頭對電腦屏幕尖叫,「六十二!六十!哦哦哦!法國人丟盔卸甲!投降了!」她爽翻了,激動之下親向身邊的斯隆。
「呼!」
她身後的宋亞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在大衛格芬等人面前表現得信心百倍,但如泰山壓頂般的心理壓力又如何向外人道呢?期貨投機……實在是太刺激了,哪怕這回能贏,但看起來自己依然不適合這個行當。
算了算了,這次弄完就金盆洗手。
他如是想,往旁邊走了半步,雙手又把住斯隆的纖細腰肢。
「乾死他們!乾死他們!」
巴黎的比爾黃又神氣了起來,上午被多空惡鬥套住後,他不由對昨天自己的誤判自責不已並無比敬仰AP露S陣營的大心臟和理性,但現在……
「跌停了!他們落花流水!」但他等到維旺迪環球下午再吃一個跌停時,立刻和同事們跳了起來,抱在一起歡呼,自己還是對的,就應該全副身家看空!
「哈哈哈!」從倫敦到紐約,數間大投行的交易室里也歡聲笑語一片。
「黑法老啊……」朱利安羅伯遜笑著搖頭,喃喃自語。
「中午A台的假新聞是怎麼回事?AP露S到現在還沒跑?」
艾迪臣看著狂歡的交易員們,並沒有跟著大家一起歡慶,反而緊鎖住眉頭,「M-FXXK竟然一直在跟著我們吃肉……老鼠!」
「AP露S?」大衛格芬開開心心地正要敲門負荊請罪,突然被老麥克攔住,「老闆還在午睡……」
「都三點多了……」大衛格芬詫異地看了下手錶,然後搖頭失笑,「算了,讓他好好休息吧,幫我轉告一下,這次算我的,他總是對的,我服了。」
「內鬼!我們有內鬼!」
維旺迪總部,高層們在會議中互相指責不休,「艾迪臣怎麼知道巴黎銀行和興業銀行在幫我們而絕口不提也與會的里昂信貸!?他怎麼知道的!?我們家裡絕對有內鬼!」
「巴黎銀行和興業今天也跌得很慘!大盤也很慘!這是閃電戰!德國人背叛了歐盟!他們想夥同米國人整死我們!搞垮法國金融界!」
「總理先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他不能因為那麼點國際輿論壓力而退縮!」
「再這樣下去會搞出金融危機的!」
而梅西爾癱坐在長會議桌頂頭,定定看著天花板,對所有爭吵充耳不聞。
小布朗夫曼崩潰地盯著屏幕上五十八點一五歐的數字,一動不動,維旺迪環球再次吃了一個跌停,他艱難地眨了眨眼睛,完全無法接受自己身家又跟著這家公司縮水三成五這個結果。
如果以最高的五十多億刀計算,身家已經在自己這幾年各種操作下沒了一半,還多。
如果再算上家族其他成員的身家,布朗夫曼家族總共才剩下不到五十億刀了,而當初剛併購環球時還有一百多億……
罪人!家族罪人!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忽然記起AP露S明天好像要來巴黎了,一設想起對方的嘴臉,他頓時打了個激靈,感覺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渾渾噩噩的出門,機械的拖著腳步,沿消防梯拾級而上,竟一路抵達了天台。
冰上滑行
緩慢又小心
最怕摔跤
卻偏偏一個急轉身
已倒在冰窟邊
夏日的巴黎陽光明媚,但他的身體卻一直在發抖,如墜冰窖,他無聲地念起了維瓦爾第冬之第三樂章的那首注釋小詩。
『吱呀。』
這時,背後的門被人推開,他回頭看過去,來者是一位標準的法式紳士,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前天和昨天都參加了自己舉辦的晚宴,好像自我介紹是玩基金的?不記得了……
「呃……」
他感覺有些尷尬,這種時候被人發現自己在天台現身……
他正打算找看風景的藉口解釋一下,喉嚨卻有些發甜,一張口就火辣辣的痛。
「放心,我沒打算……」他清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對方的身影卻不見了。
幻覺?他四處找,陷入了自我懷疑。
『滴滴滴!』大樓下傳來了尖銳的汽車警報聲,然後響起女人的尖叫。
「WTF!?」
他終於反映過來了,撲到天台邊緣往下看,剛還活生生的人已經化作街邊車頂上那模糊的小點,行人逐漸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