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和尚(1/2)
肚子餓,但是筷子只在碗裡撅了兩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實在是放不進嘴裡,也咽不下去。
再次起身,披一件衣服出了門。
順著河道往前面走,隨著奔騰的河水往海邊去。
狂風掀起的巨浪發出的咆哮聲,遮蓋了這座匍匐在山腳的小城悲慘的叫聲。
站在高高的崖石之上,飛濺的浪花,讓他渾身冰涼。
但是他沒有退後一步,依然傲然的站在這裡。
「鎮長,」麻三小心翼翼的走過來道,「這次咱們都長臉了,很多人知道咱們溯古鎮保安隊,都傳咱好呢,剛剛還有人給咱們送東西吃。」
紀墨道,「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
但是真回想起來,下午救了那麼多人,還是挺驕傲的。
麻三嘿嘿笑道,「現在提起來紀老疙瘩,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紀墨沒好氣的道,「整這些虛的做什麼,盯緊一點,一旦西北省撤關卡,沒那麼嚴,咱們差不多就回去。」
東方港不是別的地方,是北嶺省大型港口之一,北嶺是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手的,與西北省勢必有一場大決戰。
他們這些普通人,為了不受牽連,最好的辦法便是跑的遠遠的,而且有多遠跑多遠,堅決不做那被殃及的池魚。
「你放心吧,我一定盯得緊緊的,」麻三又接著道,「朱家老太太爺,還有梁鎮長他們都來貨棧住了。」
紀墨問,「酒店不是好好地嗎,又沒被炸塌,跑這來幹嘛?」
麻三嘿嘿笑道,「我也是聽岑久生說的,他說那個酒店的什麼梯子壞了,專門用電的那種。
昨晚上那些財主們一口氣從七八層樓下來,太急了,人推人,何家那老頭子直接被人壓在地上,半晌都喘不過氣,額頭都腫的。
今天說什麼,都不在那住,出點什麼事,跑不急。
這一窩蜂全擠這,搞的很多夥計都沒地睡,乾脆就在後面馬棚里搭鋪了。」
紀墨道,「管他們呢,別占咱們地方就行。」
麻三道,「那不能。」
紀墨回到貨棧的時候,碰到了在門口咬燒餅的簡忠。
紀墨等他吃完把手上的碎屑舔乾淨後,才走過去笑著道,「要酒嗎,我這裡有酒。」
簡忠笑著道,「那就太好了,昨晚這一仗打的,什麼都供應不上,想買吃的都沒地方。」
紀墨道,「跟我進屋,我那裡多著呢。」
紀墨沒拆穿他,作為一個大港,雖然發生了戰事,但是物質供應上並沒有出現短缺,很多米鋪、飯店依然正常營業。
進了屋,紀墨讓麻三把自己晚上未動的翻飯菜去後廚熱一熱後重新端了上來。
紀墨遞上筷子,又給斟滿一杯酒,笑著道,「吃吧,別客氣。」
簡忠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快速的端上碗,沒費工夫就把一碗飯扒拉乾淨,然後又迫不及待的把杯子裡的酒灌進了嘴巴里,喝完後還砸吧下嘴,意猶未盡。
「來,我給你倒上。」這一次倒酒的是麻三。
簡忠笑道,「多謝,多謝。」
說著又多看了一眼麻三。
麻三道,「我們鎮長說了,你今個幫了不少忙,理應要謝你的。
還說你有真本事,大家都得向你學習。
我還說呢,十個我這樣的,也打不過你這樣的一個,學不來。」
「應當的,」簡忠又對麻三道,「小兄弟,你年紀輕輕,腳下無根,我是佩服的,按理說,是我學不來。」
「師傅領入門,後面全自己瞎琢磨的。」麻三嘴上謙虛,可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這腿上功夫,在同行圈子裡是非常出名的。
他認第一,誰敢認第二?
「了不起。」簡忠說完又把杯子裡的白酒喝完了。
紀墨從口袋裡摸出來五塊大洋,放到簡忠面前道,「兄弟,你千萬別多心,沒別的意思,就是我的一點心意。
萍水相逢,相識不易。」
簡忠由著麻三給他倒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大洋,最後忍不住道,「今個一整天,我看很多人喊你鎮長,你是溯古鎮的鎮長?」
紀墨笑著道,「副鎮長,而且大東嶺這種地方你是知道的,偏僻荒野之地,什麼官都只是擺設。」
簡忠搖頭道,「我看你出手很大方的,你們這個保安隊也不少賺錢吧?」
紀墨詫異的道,「保安隊怎麼賺錢,全是賠錢。」
黑吃黑的事情他能說?
那也太傻了些。
簡忠道,「你們是護送財主們來的,這一趟不能白跑。」
紀墨道,「這倒是實話,我們確實是拿了錢的。」
簡忠道,「就是人少了些。」
紀墨肚子空空,看簡忠吃的香,也忍不住咬了口桌子上的餅子,呷口酒,接著道,「不少了,人多了養不起,一個月要給一塊錢大洋呢。」
簡忠又疑惑道,「那個叫大頭的,買媳婦就花了十塊大洋呢,攢錢也不容易啊。」
紀墨聽清了這話的意思,工資這麼低,但是包大頭怎麼來的錢?
他笑著道,「是這樣的,比如我們這一趟回去,保安隊的人是有錢分的。」
「那是極好的。」簡忠先是點點頭,接著又伸著脖子道,「那你們還招人嗎?」
「招人?」紀墨感覺有點突然,但是想了想還是要拒絕,「不怕你笑話,咱們保安隊都是鎮裡的人,家裡都有地,是靠種地過日子的。
大家來入保安隊,只是出於自保的目的,不是為了這三瓜兩棗。」
底細還不清楚,紀墨不敢貿然招進去,更何況這人還有點能耐,不是一般人能約束的住的。
簡忠道,「那好辦,我家裡離這裡不遠,往南去,五十里地,明日我去接老婆孩子,把家遷過去。」
紀墨詫異的道,「你不是和尚嗎?」
簡忠更是詫異的道,「和尚怎麼了?」
紀墨被問的一愣一愣的,最後還是忍俊不禁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雖然你吃肉喝酒娶老婆,但是你依然是個好和尚。
可惜啊,我這地小,怕你施展不開。
別耽誤了你的遠大前途。」
簡忠又重複問道,「你是副鎮長?」
紀墨道,「是,是副鎮長,但是沒什麼權利。」
簡忠道,「在山上建廟,你做不做得了主?」
紀墨道,「大東嶺就是山頭多,隨便你選,但是有一點,我是不能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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