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風正一帆懸(2/2)
第二日起床後,便開始籌備出門的事情。
與黃半安講定,何然放在她家裡,同時把家裡牲口和狗子、狐狸也一股腦託付給了她。
黃半安都一一應了好,沒有一丁點猶豫和推脫。
只有包大頭不高興,他是不願意留在家裡的。
紀墨道,「你不留家裡,那就得把你媳婦和何然、包敏送到曹河沿你家老太太那邊,你家老太太年齡也大了,地方也小,就不去折騰她了。
你就在家多照應一點,等下次有事情再帶你出門。」
包大頭道,「我不出門就沒錢分。」
「嗯?」紀墨一愣,倒是把茬給忘記了,便笑著道,「我保證你有錢拿,行不行?」
「鎮長,要不讓他跟著吧,咱們這邊畢竟偏,一般人注意不到這裡,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去找邱陵隊長的。」
黃半安笑著道,「你們出門在外的,多個人總好一點,他別的不行,一把子力氣是有的。」
紀墨搖了搖頭道,「大頭,你還是留在家,就這麼定了,別再說了。」
自從鄉里老財主們走後,就亂的不像樣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是不放心黃半安一個娘們帶倆孩子在家。
保安隊出發這一天,以梁啟師貨棧為中心排著七八十架馬車、騾車,百十匹馬,長長的隊伍,一眼很難看到盡頭。
正是鎮上趕集的日子,許多人都在貨棧門口好奇的圍觀,所以非常的熱鬧。
「哎,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皮子不要那麼堆,那不全堆歪了嘛!
半道上經不住顛!」
岑久生作為這次商隊的總指揮,從凌晨兩三點鐘就開始安排人上貨,一刻也沒有休息過,嗓子都喊嘶啞了。
有時候嫌棄小夥計磨蹭,他還親自爬上貨堆自己動手。
「二哥,這裡面全是上好的鹿茸,」
郭小白作為岑久生的副手,同樣忙得不可開交,對著臧二喊完後,又急匆匆的跑到另一輛馬車邊喊道,「崔更人,你真是我親哥,剛才跟你說過的,那木箱子裡裝的是人參,不能上腳踩!
你可下來吧,別給踩爛了!」
臧二罵罵咧咧道,「奶奶個熊,幫忙還沒落個好!」
就這樣亂糟糟的,一直太陽露頭,長長的隊伍才開始正式出發。
紀墨仰靠在馬車的車廂上,要不是路顛簸,差點就睡著了。
保慶騎馬與紀墨的馬車並行道,「鎮長,咱們兄弟有253個,岑久生、郭小白他們這些夥計有12個,統共不到三百人。
足夠應付了。」
「還有誰來了?」紀墨問。
「祁沅君唄,在前面的馬車上呢。」保慶笑著道。
「張一茹沒來?」
「沒有,」保慶搖頭道,「只看到了祁沅君,郭小白嫁得車。」
「老疙瘩,我坐你的馬車吧,」劉小成騎著毛驢子從後面竄了上來,叫屈道,「我這屁股哦,真的受老罪了。」
「那上來吧。」紀墨讓朱大富停了馬車。
劉小成從驢子上下來,把韁繩繞到了驢脖子上,對著保慶道,「你幫我看著點驢子,只要不跑岔路就行。」
保慶道,「就你事多。」
一鞭子甩到驢子身上,驢子一下子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還是馬車坐著舒服。」劉小成學著紀墨,同樣靠在馬車上。
「你怎麼也去?」紀墨問。
「我們掌柜的讓我去幫忙的,」劉小成懶洋洋的道,「你說我這倒霉不倒霉,攤上這麼個差事。」
「聽口氣你好像極度不樂意啊?」
「旅店裡客人都說兵荒馬亂,還有土匪,多危險啊,」劉小成嘆口氣道,「他們還說沒比咱們大東嶺更好的地方了,所以還是家裡呆著舒服,大老遠的,誰願意跑啊。」
紀墨深以為然道,「是啊,沒事的話,隨願意出門呢。」
一路往西南走,太陽漸漸高懸。
「道不盡紅塵奢戀,訴不完人間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緣,流著相同的血,喝著相同的水,這條路漫漫又長遠.....」
人困馬乏之計,隊伍里傳來了悠揚的歌聲。
「是鎮長在唱曲......」
「這曲從來沒聽過....」
紀墨唱完後,又有人起鬨道,「鎮長,再來一個。」
「好,那我再唱一個!」
眼前山巒疊嶂,雲遮霧繞,一山一勢,傾綠泄翠,紀墨的心胸一下子開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