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鍥而不捨(2/2)
那塊圪塔剛好砸在腰窩上,整整疼了紀墨一天。
每一次,他都想到了放棄。
但是看到碗裡的清湯,他還是堅定的告訴自己,自己不能這麼頹廢。
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春耕已經開始了半個月了,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紀墨已經徹底脫了襖子,用賺著的工錢,給自己換了個短褂,一雙嶄新的布鞋。
還特意剃了光頭,省了以後的理髮錢。
反正現在有工錢了,大不了自己買肉燉著吃,吃的滿嘴流油,氣死這娘們。
每次吃晚飯後,紀墨同眾人一起走,沒有繼續留下糾纏不清,倒是讓殷悅很意外。
何家的活計終於接近尾聲,紀墨第一次在太陽落山之前收工,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有一條小河,河面上有一個兩米寬的石板橋,這是何家老太爺為了自己家出行修的。
所以沒有偷工減料,還修的特別結實,每一面都蹲坐著六隻小獅子。
每次何家老太爺迎來送往,都是站在這裡。
這不是一座普通的橋,這簡直是何家的臉面。
依靠在橋邊的石獅子上,小橋、流水,而且不管是田間地頭,還是林子裡,茶花、杜鵑花、梔子花皆開的漂亮,摘一把回去,準備插在門框頂上。
剛準備去摘旁邊的杜鵑花,突然聽見一陣嗚咽聲,肯定不是人的。
待聽的真切後,他低頭往橋下面看去,居然有一條黑色的小奶狗,身子蜷著,半截在水裡,半截在水草上,渾身濕漉漉的。
他估計是別人扔掉的。
亂世里,人都吃不飽,哪裡有餘糧養狗。
他一手抓著柳樹的邊稍,小心翼翼的下了河坡,用水把小狗身上的泥巴洗乾淨後,抱上了岸。
令他欣慰的是,還有氣,至於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運氣了。
回到家後,他把小奶狗放到灶台邊上的草垛里,身上用稻草給蓋嚴實了。
吃好飯後,還特意找了個舊碗,裝上了一點米飯,放到小狗身邊。
至於牛奶,羊奶沒有,人也沒有那條件,別說狗了。
睡到半夜,突然聽見砰砰有人敲門。
他點亮了煤油燈,不等他發問,就聽見人道,「是我。」
是賴三!
紀墨心裡這口長氣可算出去了。
開門後,賴三直接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嘟噥道,「這一趟,可把老子累死了。」
紀墨把門插好,回頭發現,賴三的衣服爛完了,頭髮長了,整個身子也瘦了一圈。
不過隱約中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種精神氣,說不清道不明。
「還算順利?」紀墨站在炕上,親手把裝大洋的包袱拿下來交到了賴三的手裡,「數數?」
「三更半夜的,老子來找你要錢?」賴三不屑的哼哧了一聲,「有吃的沒有,弄點給我。」
「只有米飯了。」紀墨道。
「那就泡水給我。」賴三道。
紀墨把大碗裡剩下的米飯加上了白開水,找出來醃菜,一股腦的全給了賴三。
賴三呼嚕嚕吃的,很急迫,好像有好長時間沒吃飯似的。
沒用多大會功夫,一大碗吃的乾淨,一顆飯粒子都沒剩。
他用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袖子擦下嘴,從腰帶里抽出來菸袋點上,一出一吸,好半晌才道,「要變天嘍。」
「什麼意思?」紀墨問,「那些考古的人呢?」
「考古的?」賴三嘿嘿笑道,「你什麼時候見過考古隊這麼闊氣過,一千塊大洋啊,眉毛都不帶皺的。」
「那是摸金校尉?」紀墨想起來了自己看過的各種懸疑盜墓小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賴三冷哼聲道,「就是盜墓賊。」
「哦,」紀墨好奇道,「那找著了嗎?」
「他們說按照什麼地理分布應該有,鬼才知道,反正沒找著,最後反而有了意外收穫。」賴三道,「所以我說要變天了。」
「三哥,意外收穫是什麼?」紀墨聽得迷糊。
「不是,你個毛孩子打聽這麼多幹什麼?」賴三移開嘴巴上的菸斗,呵斥道,「行了,最近不要亂跑了,老實呆著吧,別亂跑。」
「不是,我....」紀墨氣個半死。
話題是你提出來,結果說個一半?
氣人不氣人!
「不管誰問你,都說沒見過我。」賴三從包袱里抓下來一把銀洋後,提著包袱走了。
紀墨插上門,撿起放在桌上的銀洋一塊塊數起來。
嗬,十一塊!
突然覺得這階段的擔驚受怕值了!
賴三他是管不了,也不想管,自己每天繼續去何府上工,不過依然得回家,小黑狗活蹦亂跳,每天要回來餵飯啊。
真是操勞的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