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字卷 第八百零一十八節 角兒,放飛自我(2/2)
畢竟首輔也不能傳承,下一輩讀書不成,打回原形的情形也多的是,也沒見沈一貫、葉向高、齊永泰、顧秉謙的兒子有多大造化?
但這一回不一樣了,要當皇帝了,這麼突兀,如天馬行空羚羊掛角就來了,太刺激了。
很多人都還無法接受,但是當毛承祿他們率領的邊軍,也是尋常百姓在城中從未見過的武人衣衫袍甲,和京營諸營與上三親軍截然不同的士卒們來到這三爵街時,周邊百姓才真正意識到,要變天了。
毛承祿帶著尚學禮、耿繼茂以及劉興祚、劉興治兄弟倆,直奔馮府,一直到馮府大門外十丈處方才下馬。
毛承祿整了整衣衫,跟隨其後的耿繼茂、尚學禮以及劉興祚也都學著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是要給未來皇上留下一個最佳印象了。
而劉興治則沒能得到這個機會,只能留在後邊負責控制住軍隊。
不能誰都一擁而上要慕天顏,那就亂了套不是?
「薊鎮副總兵毛承祿攜遼東鎮參將耿繼茂、尚學禮、東江鎮游擊劉興祚求見首輔大人。」
雖然三爵街都被士卒們封鎖了,三爵街周邊小巷不少,而士卒們的封鎖也只是防止軍隊行進收到干擾,並沒有徹底禁絕百姓出門。
毛承祿也無意那樣,甚至本來也希望自己這「面聖」之舉能為士民所知曉,從龍第一功,豈能不讓人廣為傳唱?
所以還是有不少大膽的市民在發現好像這些外鎮邊兵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凶神惡煞,漸漸膽子大了起來,開始溜出門來,沿著街巷,就匯聚到了馮府周圍,要看這一場熱鬧。
馮府並沒有開大門,還是原來的榮國府,側門開了。
馮佑走了出來。
得知來人之後,馮紫英都覺得有些頭疼。
這些自我加戲的龍套們一個個都上了頭,可又不像賀人龍、黃得功那麼熟悉,自己周邊人與他們更無交道,像汪文言和吳耀青他們都對這些年輕一輩的武將子弟不了解。
像耿繼茂、尚學禮以及劉興祚這些人,馮紫英自己都不認識,除了一個毛承祿還算熟悉,其他人都是面都沒怎麼見過。
他也就知道耿繼茂似乎是前世歷史中耿精忠的祖輩,而尚學禮大概就是尚可喜的祖輩了。
三藩嘛,現在歷史改變了,繼續跟著毛文龍混也很正常。
劉興祚他倒是知道,劉愛塔嘛,大名鼎鼎的反正將軍,也算是可歌可泣,可惜歷史上他與後金大戰中戰死了。
好在馮佑是一直跟著他在,現在年齡大了,留在宅中,他是見過毛承祿的,還算熟悉,他出面來正好合適,既不代表官方,也算給足面子。
「小毛總兵!」
「啊,佑叔!」毛承祿見是馮佑出來,心中也是一驚,卻也有些興奮,馮佑可是老大人的親隨,後來跟了小馮首輔,連小馮首輔也要叫一聲佑叔的,在遼東時,很多年輕將領也都跟著叫佑叔。
「沒想到小毛總兵還認識我,你們此番起來為何?」馮佑看著毛承祿,正色道:「首輔大人一直因病臥床不起在家靜養,這是朝里朝外都知曉的,若是有什麼朝務,請去文淵閣找崔、柴、馮他們三位,軍務找孫熊袁三位大人,不該來此才對。」
從馮佑一出來時,毛承祿就已經開始醞釀說辭了,原本在周圍百姓好奇的目光中還有些緊張,砰砰猛跳的心在馮佑說出這一番話時,也就安穩了下來。
他定了定神,舔了舔嘴唇:「佑叔,末將來首輔大人府上,也是迫不得已。」
「哦?小毛總兵為何這麼說,當下大周朝可是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啊。」馮佑假作不知。
「呵呵,眼下是這般,可咱們朝里很多人卻忘了這天下太平國泰民安的大好局面究竟是怎麼得來的,建州女真,播州土司,江南叛黨,白蓮妖孽,這些內憂外患是誰一手一腳浴血奮戰解決掉的,可現在蒙古人厲兵秣馬,正準備叩關南下,我們朝里諸公卻要準備兔死狗烹了,末將不信佑叔,不,是不信首輔大人難道就不清楚這個情形麼?還是被朝中那些只知道高談闊論飲酒作詩的文臣們給蒙蔽了欺瞞了?」
毛承祿手裡也沒有劇本,之前設定的劇本早已無法用,毛承祿現在也是自己自由發揮,或者說他現在就是放飛自我,想不到那麼多了,但是丟出來的哏,要看馮佑能不能接上了。
這個話題不好回答,但卻不能不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