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字卷 第七百九十七節 天地偶然留砥柱(2/2)
馮紫英不能接受沙俄將勒拿河納入囊中,貝加爾湖在漢朝時就是蘇武牧羊之地,居然還落入他人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甚至葉尼塞河和勒拿河之間的那一片廣褒領土也應該由自己來決定,那應該是大周的領土,同樣中亞地區也應該是大周恢復漢唐故土的基石,而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徹底解決蒙古人的前提之下。
不解決蒙古人問題,始終難以順暢無礙地向北向西拓展,越早解決,就越能贏得主動和先機。
不解決蒙古人問題,始終難以順暢無礙地向北向西拓展,越早解決,就越能贏得主動和先機。
有些問題是迴避不了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還得要來。
「屬下覺得現在我們還沒有做好直接軍事干預的準備,但這要看大人您的想法了,以屬下看法,對蒙古人問題還是要宜早不宜遲,但也需要精心準備,如果是前期的話,可以採取政治和經濟手段來干預,但後期必須要強力軍事介入,甚至直接參與戰爭,徹底解決蒙古問題。」
吳耀青還是能準確捕捉到馮紫英的心思的。
「你這個前期是指多久?」馮紫英滿意地點頭。
「半年比較合適,現在四月了,九月秋高馬肥,正式草原上動兵好時機,半年也足夠我們準備停當了。」吳耀青毫不猶疑,「這對諸鎮來說,也是一個契機,……」
對諸鎮來說,也是一個展示自己的契機。
也許對蒙古一戰也許是大周未來三十年裡僅有的一場緊鄰國境的大規模戰爭了,未來的戰爭更多可能在南洋,在西域,在洞烏和安南,但是其規模和影響力都遠無法和對蒙古一戰,這些戰事一兩場勝敗都不足以影響到國內政局,但是對蒙古一戰的勝負卻肯定會對國內政局造成衝擊,其影響力也不言而喻。
「半年,唔,讓我好好想一想。」馮紫英沉吟著:「只怕我這個想法一出來,朝中又要一片大嘩啊,這是在拿本屆內閣的威望做賭注啊,或者說是在拿我自己的政治前途做賭注啊。」
吳耀青一聽也有些膽寒,遲疑著道:「大人,要不咱們再緩兩年,等待時機更成熟的時候再來,其實我們也可以用經濟和外交手段來……」
馮紫英搖搖頭:「我難道想不到麼?現在宰賽羽翼已豐,連素巴第都甘願臣服,還有碩壘和額列克對宰賽的支持,敖漢、烏魯特和奈曼諸部也這些察哈爾人的邊緣部落也都傾向於內喀爾喀人了,林丹巴圖爾恐怕抵擋不住啊,一戰而潰,沒準兒宰賽就要大勢將成了,我不能容許這種局面形成擊,釜底抽薪,將其扼殺在發展階段是唯一選項。」
「可否讓土默特人支持察哈爾人?」吳耀青話一出口,又搖搖頭:「土默特人不會答應的。」
「嗯,土默特人和察哈爾人宿怨太深,不背後插一刀就很不錯了,要幫忙太難了。」馮紫英也搖頭:「要避免這種局面,只有我們大周親自上陣了。」
「可是內閣和朝中肯定不會同意,現在內閣剛組建起來,又要大動干戈,本來朝中裁軍的呼聲就很大,大人您現在要這樣做,難免會授人以柄,也會引來很多攻訐啊。」吳耀青擔心地提醒道。
朝中對軍隊數量早就有非議,現在反對聲音更強,所以馮紫英也不得不以組建戰區集群的方式來緩解外部攻訐壓力,某種意義上來說,對蒙古一戰,也是一種化解來自朝野內外對十二鎮兵力太過強大,自己對軍隊影響力太大的一種手段。
蒙古,或者說漠南漠北的遊牧部落從漢唐時代就是中原王朝的最大威脅,司馬氏的西晉,趙宋王朝,都是被來自北面的遊牧大軍所覆滅,漢高祖的白登山之圍,唐太宗的便橋之盟,前明的土木堡之變也是被瓦剌大軍所造成明英宗被俘,這些都是北方遊牧民族威脅中原王朝的典型事例,建州女真也不過就是這二三十年才興起的威脅,和千百年來一直威脅中原王朝的北方遊牧民族相比,還弱了許多。
也是蒙古諸部這百十年間一直處於分裂狀態,所以始終未能對大周構成太大威脅,但一旦統一起來,那就絕不可小覷。
「我授人以柄的事情還少了麼?遭人攻訐不就是當首輔理所當然的事情麼?讓人人滿意,那就是所有人都不會滿意。」馮紫英定下心思,「我意已決,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