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字卷 第七百八十九節 雲集,蓄勢(2/2)
「可你既是同學同科,還是鄉人,沒理由不親近吧?楚材和他年齡上差那麼多,也不是同學,但還不是現在蜜裡調油?」張鳳翔意似不信。
「稚羽兄,要這麼說,你和紫英也是正宗鄉人啊,還都是東昌府的,為何你和紫英也不算熟悉呢?這還得有些機緣才行,紫英素來注重軍務,恰巧楚材兄當時在兵部職方司,觀政其間紫英就和楚材兄往來密切,後來楚材兄去了四川平定播州之亂,來往就更多了,估計也應該是這層淵源,所以才親近起來了。」
宋統殷判斷的基本屬實。
他和馮紫英也是青檀書院同學,但是年齡要比馮紫英大八九歲,當初在書院中,幾乎就算是隔了一代人,所以雖有往來,但並不多。
而入仕之後像他們這一撥,如葉廷桂、方震孺、羅尚忠、蔡懋德以及練國事這一批年齡相仿的還算走得比較近,與馮紫英就少了。
好在現在有了練國事這個橋樑,很多事情也就要好辦得多。
「這也是機緣啊。」張鳳祥嘆息了一聲,「楚材一直留在京中,和紫英因軍務結緣,可我觀政後就下了地方,到了廣平府,然後輾轉保定府、洛陽府,地方上消息閉塞,很多事情等到知曉時,早已經水過三秋了,此番得此機緣來參加大朝會,才能知道很多秘辛啊。」
聽得張鳳翔用了秘辛二字來形容一些消息,宋統殷也知道這位鄉人動了某些心思。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誰不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任何機會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
此番大朝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既是當朝首輔乃至核心重臣們對他們施政方略的一個闡述和展望,同時也是對受招來的官員們的一個考察。
張鳳翔以洛陽知府的身份來京中,而自己則是以汝州知州來京中,對二人來說都是一份機緣。
起碼宋統殷就知道自己此番受招而來,就是現在的吏部尚書練國事和河南承宣布政使司交涉達成,不然這種好事未必能落到自己頭上。
「那我們此番來京中參加大朝會,算不算是一番機緣呢?」宋統殷笑著反問,隨後又道:「或許這也是朝廷要傳遞一些指向的風向標呢。」
進京之後宋統殷就拜會了練國事,他現在的身份還沒有資格去拜會馮紫英,而且以馮紫英現在的忙碌程度,也沒有時間見他。
即便是去見練國事,練國事也是百忙中抽出時間來一見。
不過畢竟是同窗,練國事和他也談了很多,宋統殷還是很敏銳地抓到了練國事話語中的某些東西。
宋統殷感覺到練國事還是對這幫同學很看重,或者這也代表著馮紫英的一種態度,所以練國事話語裡傳遞出來的某些東西他也仔細咀嚼了一番。
練國事談了對工商和農務的一些觀點,宋統殷在汝州,對工商實業的發展感受不算深,但是農業這一塊,汝州也算是農業大州,他自然也是有些發言權,新作物的推廣,朝廷很看重。
另外練國事也談到了汝州制瓷業的意思,這也讓宋統殷十分驚訝。
汝州是前宋汝窯的發端地,這一點誰都知道,但是前宋之後汝窯就衰敗無跡了,經曆元明兩代,就算是現在還有一些底子,但是和現在的江西景德鎮這些地方比,都相差甚遠了,可練國事仍然提出各地都要發展因地制宜發展工商,這幾乎就是一個明示了。
這意味著新一屆內閣會以工農業發展來作為官員考核的重要依據,而以往吏部和都察院最重視的士紳口碑,練國事居然連提都沒提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