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可以是任何人 (6000)(2/2)
「滾滾滾滾!」
顯然,蘇晝的專業實力見長,一句話就能讓雅拉勃然大怒。
此時此刻,蛇靈的腦袋都搖晃成了八頭大蛇,尾巴也旋轉地和電風扇一樣:「你才和他們是一家,就你這個原初本體是個破蛋的傢伙才和那些傢伙是一家!」
燭晝·原初形態的確是個蛋,而且還有個破口。
「但這真的很巧合啊,你們的再生能力,重生能力都差不多,還有很多重合類似的地方。」
蘇晝不以為意,他有理有據,合理分析:「眾所周知,龍鳥天生本一家,而樹是長條,也是龍,樹上有鳥巢,也是神鳥,合理論證可得……」
「別扯淡了,你這也叫分析?那我還能論證一番,把寂主和宿命扯上親屬關係呢!」
雅拉搖搖頭,祂知道蘇晝的意思,便搖頭沒好氣道:「偉大存在賜予眷族的根本神通中,必然會有一個是保證『生存』方面的,這很正常,因為只有活下來才能尋覓自己的道,印證正確之路。」
「而像是神木更加離譜,世界樹的『永世枝』,『衍世葉』,『長存根』這三個至高傳承,全部都是生存能力,很多時候你殺都殺累了,伐木伐的手酸頭疼腰軟了,神木還能復活,復活後還能精神抖擻地繼續大戰三百回合。」
「大道之樹也不差,『傳道果』,『悟道芽』,『不朽花』這三個裡面有兩個和傳承延續有關,諸天中求存能力最強的就是祂們一系的了,什麼陰溝角落,多元宇宙絕境都能看見。」
此刻,雅拉借著蘇晝的眼睛,看向他手中的燃薪之種,祂微微搖頭:「可惜了,之前的那個神木枝幹,其中應該蘊含著一部分『永世枝』的傳承,也正因如此,它僅僅是隨便加工,就可以替身渡災,稍微雕琢一下,就是最強大的歷劫法寶。」
「天上的那顆聖日,應該就是永世枝的本體,所以初耀聖岩這個太陽的碎片才能和燃薪枝幹融合,變成你手裡的種子你或許可以從中獲取一些相關的傳承,但是其實沒啥必要。」
蛇靈在這裡小小地吐槽了一句:「畢竟你這個傢伙優秀的有些見鬼了,明明了有了不死血,卻迄今為止一次都沒死過,跟別談你還修行了不滅魂和大道之樹的神木之法,更有完美的祝福,已經這麼難死了,再加一個永世枝也不會有多大提升。」
「好傢夥!」蘇晝也忍不住吐槽:「生存被動這東西再多也不嫌多好麼,多段變身明明是你教我的好吧!而且只有知道不死才能竭盡全力去莽啊!」
「但我可沒教你學這麼多生存方面的至高傳承!你擱這疊BUFF呢?」
話至此處,雅拉已經懶得多話,祂的虛影浮現在蘇晝頭頂,環視整個世界:「總而言之,我懷疑衍世葉已經經化作這個埃安世界的萬物眾生。」
「至於長存根,肯定存在於這個大陸的某個地方,這玩意就算是世界毀滅了,它也不見得滅,多元宇宙中有很多例子,就是一根神木的根須在虛空中漂浮到了其他世界,它看上去早就死了,但只要一紮根就立刻復活,而一復活就立刻改造整個世界的生態。」
「等等。」聽到這裡,原本津津有味地蘇晝突然警覺:「你這說的,怎麼神木這玩意聽上去簡直就和瘟疫一樣?根本就是生態危機啊?」
「一落地就紮根,然後改造世界……入侵物種的感覺也太濃了吧?」
「不然呢?」
雅拉嗤笑一聲,祂縮回了蘇晝的靈魂空間,然後懶洋洋道:「生命不就是瘟疫嗎?無論是病毒,細菌,野獸的部落,人類的文明……歸根結底,都是『存在』的奴隸,為了活著,為了存在,什麼都做得出,什麼都會做。」
「蘇晝,大道之樹也和你說過了吧?『存在』固然是真理,而一個生命為了自己的存在,而去掠奪其他生命的存在,也是『這很合理』的事情啊!」
「對於『存在和延續』而言,只有活下來的那個,才是正確的!無法戰勝神木入侵的世界,將神木馴服化作己用的世界,就活該被神木吞噬轉換,成為祂生態的一部分!」
蘇晝皺起了眉頭。
活下來的,就是正確的?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應該有些東西,比『存在』更重要……但是反過來想,即便是可以為之獻出生命的信念,死亡也要實踐的正確,那也是為了『延續』某些東西,某種精神,令人繼承的。
死亡只是為了點燃火種,火種仍然延續著。
「……不愧是無懈可擊的偉大存在組合,無論怎麼想,都繞不開啊。」
搖了搖頭,蘇晝不再思考這些方面。
畢竟遇到過這麼多次偉大存在了,他怎麼可能不理解,這些傢伙都自有一套邏輯?
在祂們的邏輯中根本無法駁倒祂們,祂們都是真正的正確。
所以,他低下頭。
此刻,蘇晝手中持有的燃薪之種,正釋放著一輪輪半透明的光暈,它簡直就像是一顆滾燙的心臟,不住地在蘇晝的懷中躍動,似乎時刻準備著生根發芽,重新『誕生』。
同樣有著神木的部分血脈,蘇晝能感應到,這燃薪之種中不存在任何自我意志,它純白無瑕,是一片空白,除卻神木本能傳承的一些信息外,它根本就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全新的一顆神木。
某種意義上,它是締造埃安世界的那顆燃薪神木的孩子,生命的延續。
「諸位。」
長久地凝視著自己手中的這顆種子,蘇晝突然開口,對一旁已經失言已久,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的拂曉和燧光道:「這附近,有什麼地方比較適合作為據點嗎?」
凝視著蘇晝懷中的那顆種子,即便是機器之軀,燧光大師也感覺到自己的齒輪和源能爐心正在發熱,燃燒,究竟像是他曾經還有血肉時那樣……這種強烈的幻肢異動令這位鍊金大師陷入了恍惚。
蘇晝的話語喚醒了他,但是聽見對方的話後,燧光登時更加茫然:
燧光的聲音頗為不解,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面露驚愕:
「嗯。」
蘇晝點了點頭,無想之心能聽見眼前鍊金大師的心聲:「我的力量足以消滅不從之惡者,但如若想要改變世界,重塑秩序,我需要的並非是毀滅,殺戮和破壞,而是教化,普及和傳承。」
懷抱神木之種,蘇晝走到舷窗旁,他看向窗外正在初耀艦兩側飛馳而過的群山和密林,沉聲道:「埃安世界病了,病的很重。我不是醫生,也治不好這病,我只能點起一把火,燒了醜惡的一切,再用完好的東西把它填充……這就是我要做的。」
「就像是我們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流浪者那樣,這片大地上還有很多居無定所的魔化者,他們因為戰爭失去了家鄉乃至於一切,只能在荒野中徘徊……需要有人去帶領他們走出困境,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們?這個世界上所有被壓迫的人民都是我們的同伴,帶領他們改造世界,正是我們接下來的目標。」
轉過頭,男人凝視著已經握緊雙拳的燧光大師,以及一直都沉默的銀妖精,他誠懇且真摯地問:「你們願意幫助我嗎?」
「……斯維特雷教授,我有一個問題。」
抬起手,制止了燧光立刻的回應,銀妖精拂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銀色的眸子中閃動著莫名的光,那是複雜無比,屬於數次輪迴往復的記憶。
閉上眼睛,然後再次睜開,拂曉的聲音平靜的就像是萬古不成變動的玄冰湖面:「你有辦法,解決聖日將熄的問題,對嗎?」
「是的。」蘇晝點頭,他認真道:「我有。」
「你有辦法,讓紀元不至於終結,文明得以延續,對嗎?」
「是的,我有。」
然後是沉默。
拂曉凝視著蘇晝平靜的臉,上面沒有自信,沒有自傲,只有一種深沉的,名為『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是認定自己是正確,所以無需任何多餘情緒來輔助的『堅信』。
「……我最近一直都在陪結社裡面的孩子玩……他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