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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我上我也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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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孫,此戰我軍以寡敵眾,你有幾成勝算?」

隔著十多里,韓增似乎都能感受到,八九萬匈奴騎兵行進時的隆隆巨響,他們集中的位置,滿地的白雪直接被踩成了黑色的泥巴……

「我也不是謙遜。」

趙充國笑著,卻不直接回答韓增的問題,只向南望著綿延數千里的巍峨天山,提起它曾見證過的往事:「二十年前的東天山之戰,貳師為右賢王部所敗,遭到包圍,這些年裡我一直在回想那一戰,最後覺得……」

「當時若換了我來替貳師將軍指揮,能贏!」

趙充國回頭看著狠狠劫了匈奴各部輜重後,士氣正旺的大軍,哪怕是辛武賢部,也戰意十足。

又眯著眼,望向前方右賢王的大纛,真是熟悉的東西啊,只是這右賢王,是個志大才疏之輩,早非當年那一位膽大心細的雄主了。而匈奴人的士氣,也與當年截然不同,更何況這次漢軍主力萬餘騎,可是釘了馬蹄鐵的。

二十年前貳師雖然靠了趙充國突圍但士卒十死六七,那些袍澤名字和呼喊,就像那一戰在趙充國身上留下的二十餘創一般清晰,夜深人靜時在隱隱作痛!

「所以這場仗,莫要說我與前將軍合力。」

趙充國對老上司一點不客氣:「哪怕讓貳師來指揮,也能贏!」

「翁孫啊翁孫。」

韓增明白了,大笑著同趙充國告辭,回到自己的陣線。人數加起來十萬餘人的大戰,同萬餘人的交鋒完全不是一個體量,陣列要層次分明,何時投入戰場,哪一批得暫時撤下來,都有講究。

卻見匈奴大軍陣勢橫垣二十餘漢里,呈月牙形,分成八個大翼,各由一位小王統帥,萬騎之下又有千騎、百騎。他們提前選好了戰場,主力占據了西面的一片丘陵高地,想要居高臨下,馳左右翼包之,遠遠望去無邊無際,擠滿了整個平原。

右賢王的鷹旗下,有身材壯大的武士鼓起腮幫,吹響了一個巨大的號角。

嗚嗚嗚嗚,它發出了低沉響亮的嗚咽,旁邊的各翼開始呼應,第二聲號角接踵而至,跟第一聲一樣綿長高亢。

隨即十隻,百隻,直到匈奴人中,凡是佩戴號角的百人長皆開始吹奏,像是對月而嘯的狼嚎般,千隻號角同時回應右賢王,回應他們的頭狼,夾雜許多胡笳聲,還有越來越大的呼嘯……

而另一邊,趙充國麾下大軍雖是騎馬至此,但其實只是騎馬的步卒,馬匹放在陣後,以部曲為單位,步卒居前列了幾個圓陣和方陣。因為走得太遠,漢軍專用的武剛車根本帶不過來,四武車陣也列不起來,只能靠士卒攢戈矛外向。

又讓辛武賢帶著騎兵位於左翼,兒子趙卬在右,韓增部則布置在後,作為生力軍隨時聽他命令加入戰場。

當趙充國揮動令旗,仿佛是他親手操縱般,一旁的兩輛旗車上,亦有兵卒立起了的指揮大旗,傳遞給左右旗車鼓車。

從右到左,看到中軍的信號後,數面司馬旗也陸續掛起,而與此同時,應和著匈奴人連綿不絕的號角,寂靜已久的漢軍陣列,也響起了橫吹鼓點聲……

開打前的戰場一點不寂靜,仿佛是一場交響樂的對奏。

緩慢而沉重的鼓聲,像是敲打在心臟上一般,寬達二十漢里的陣線上,各部漢兵都拄著手裡長長的戈矛,緊緊站在一起,眾志成城。他們跑了數千里,終於逮到匈奴人了,眾人立功之心切。

但大戰未開,對面卻有百餘騎飛馳而來,舉刀鋋高呼道:「漢人,斗來!」

「又是這一招。」

趙充國搖頭,胡人就是喜歡戰前派百餘勇士過來挑戰,其中頗有射鵰者,想要靠他們強悍的騎射,削弱漢軍士氣,當年天山之戰就是這樣。

二十多年前,血氣方剛的趙充國只是貳師麾下區區假司馬,便曾請命出戰與之較量。

可現在嘛……

他直接拒絕了辛武賢部躍躍欲試的請求出戰,沒那必要。

趙老將軍舉起手,在那匈奴百餘騎靠近到幾百步內不斷挑釁時,如同心有靈犀般,下達了和任弘在焉耆城時一模一樣的命令:

「大黃弩,準備!」

……

這場石漆河之戰,乃是漢匈自征和三年燕然山之役後,時隔十六年最大的一場會戰,參與人數達十二萬。

若是楊惲在,定能用他文人的眼光和文采,好好記錄下這場戰爭的每一個細節,不吝嗇篇幅的話,能寫個幾天幾夜都講不完。

若是任弘在,也定能如他北上前揚言的那般,帶著西涼鐵騎對匈奴背刺,成為致勝的關鍵。

只可惜戰爭雙方不會在原地專門等到他快抵達戰場時才開戰,任弘也沒本事發明無線電,能和分別已兩月的趙充國隔著上千里實時通訊,確定匈奴人和大軍位置。

實際上,他現在甚至連自己的位置都無法確定……

說來尷尬,在趙充國與右賢王於石漆河開戰之際,任弘還在戰場西邊兩三百漢里的地方打轉,這已經是連續數日急行軍的成果了。他們的馬比匈奴和蒲類將軍麾下的還瘦,任弘直接將蘿蔔留在赤谷城過冬,這個選擇對的,他臨時騎的馬已經一死一病……

此處前不久才降了雪,匈奴人行軍的痕跡被齊腳踝深的大雪徹底掩蓋了,南北兩道山系所夾的廣袤平原上,四處景致看上去都差不多。

加上天氣極差,連解憂派給任弘的烏孫嚮導都有些糊塗,畢竟過了賽里木湖後,這一帶已屬於匈奴烏孫交界。

士卒們雖然穿上了解憂公主傾盡赤谷城庫存贈與的冬衣皮裘,戴著鹿皮手套和暖和的靴子,但仍凍得不輕。

帶著四千西涼鐵騎在雪地里轉悠半天,卻仍未能找到匈奴逃兵所說的,匈奴人幾天前紮營的那條河流,也就無法追蹤敵人接下來的位置。

任弘抬起頭,望向南方的天山,摸了摸自己的聰明腦瓜,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吾等好像是……迷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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