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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屬國過居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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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趙充國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烏孫,打仗就是這樣,預定的前提永遠趕不上變化。就比方說他們本想在七月底到達酒泉,可在武威遭遇了幾場大雨,根本無法行軍,耽擱了七八天,而士卒們也疲倦不堪,等到了酒泉郡,肯定是要休養一段時日的,出塞起碼是九月初的事了。

晚上紮營軍議時,趙充國將急報示於諸校尉,笑道:「幸好那馮夫人等不得大軍先行一步,否則又要懇請速救烏孫了。」

西行路上,馮嫽數次請求趙充國能讓任弘帶上五六千兵,跟著她先走一步去救烏孫公主,趙充國不允。馮嫽據理力爭,趙充國只懶得跟他眼裡的小姑娘一般見識,只請她先走。

趙充國看了一眼帳下的任弘:「西安侯,你就不急?」

烏孫受點損失是好事,就生怕烏孫昆彌頂不住國內親匈一派的壓力,交出解憂公主,任弘豈能不著急?此刻卻只能鎮定自若,稟道:

「將軍,烏孫距此近五千里,哪怕是騎兵,也得一個月才能到達,既然吾等沒法插上翅膀飛過去,那便只能按照原先的方略,一步步穩紮穩打。先抵達酒泉休養士馬數日,再發兵西向,攻右賢王庭,以達圍魏救趙之效。」

只希望在此之前,烏孫能撐住吧。

右賢王庭在天山東麓,蒲類海邊,正是「蒲類將軍」的目標。

「這條道,老朽當年走過啊。」

離那個地方越近,趙充國身上在天山之戰時留下的二十多個瘡疤,就隱隱發癢。

「自從進了河西,雖行程遙遠,但沿途皆有郡縣和大司農屬下農都尉提供糧秣。」

河西雖是一個整體,但從玉門關到黃河邊,東西兩千漢里,環境差距很大。敦煌較旱,故人口稀少,一個郡才三萬人。而張掖武威則濕潤,到處都是森林草原,大軍一路來不愁沒有牧草。

加上大漢富得流油,霍光得了任弘提議後,一個月時間內,一聲令下給上萬匹戰馬釘了馬蹄鐵,加上行軍沒人會騎它們,所以損耗不大。只是沒釘蹄鐵的馱馬就慘了,路上死了不少,好在張掖郡刪丹縣有隸屬於太僕的軍馬場,養著幾萬匹馬,補充了一波。

「可出了酒泉後,就不同了。」

趙充國忘不了那條路:「出酒泉至伊吾一千三百六十里,常流沙,人行迷誤,雖偶有泉井,然常鹼苦,無水草。行旅負水擔糧,履踐沙石,往來困弊。」

但沒法,去右賢王庭只有兩條路,好走的那條涿邪山西麓,趙充國讓給韓增了。經過這麼多年戰爭,朝廷也知道分兵容易失期和被各個擊破,但兩軍擠一起,路上的牧草恐怕都不夠吃,沒到戰場馬兒就死傷過多跑不動了,只能引兵而還是常有的事。

只希望這一次,馬蹄鐵真能起到奇效。

趙充國是宿將,別人出兵挑肥揀瘦,他卻是骨頭挑硬的啃,默默接下了更難走的一路。

他們只能在酒泉進行最後的補給,帶上一個月的乾糧,期望抵達伊吾和蒲類海後,能逮到匈奴人的牛羊,否則大軍還得挨餓。

如此想著,趙充國心中已有計劃。

「匈奴人雖西擊烏孫,右部當有所防範,在敦煌酒泉以北的馬鬃山,定有一二小王勒兵防備,扼守星星峽,破不了這道天險,就進不了右地,吃不到伊吾的甜瓜,蒲類海的鮮魚……」

老將軍一邊盤點軍情,一邊談笑如故,食指撫著鬍鬚,似又想起了那些歷經千辛萬苦後品嘗鮮甜的滋味,畢竟是將上林弄成養殖場瓜果園,把昆明池搞成魚塘的趙塘主啊。

他旋即又點了一人的名:「騎都尉任弘!」

「末將在!」

任弘出列應諾。

趙充國拿起虎符和令旗:「汝為河西本地人,熟悉地形,所率又為涼州募騎及小月氏軍,便以你為前鋒興軍。抵達酒泉後,先大軍六日而行,在前方兩百里外索敵,據此要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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