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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畫眉深淺入時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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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廣漢順著牆磨磨蹭蹭地過來,遠遠望見西安侯府今日十分熱鬧,門口冠蓋如雲,皆是高官顯貴。

再瞧瞧自己,嘿,身體殘缺的老豎賤人而已,一時自慚形穢,不敢再過去。

卻不想一回頭卻撞見了杜佗,杜佗是他女婿劉病已的好友,經常一起鬥雞走馬,遂力勸許廣漢一同赴會。

「彭祖也在那邊,有吾等皇曾孫成婚時的賓朋在,看誰敢為難你!」

許廣漢拗不過杜佗的熱情,只能勉強跟著過去,等到了西安侯家門前,卻見地面上早鋪上了長青不黃的松葉,西安侯身材提拔,戴著頂黑色遠遊冠,著絳裳玄端候在門口,朝每個應邀前來的客人對揖。

而楊惲就在旁邊,為任弘介紹到訪的人,此刻正指著一位年輕後生道:

「這位是富平侯之子,可以稱呼他的字,張八百!」

「張……張八百?」

任弘聽愣了,好傢夥,孫十萬才變成孫千萬,怎麼又蹦出個張八百來了?

不過旋即想起來了,這是富平侯張安世的兒子。

張安世給兒子們取名是很有規律的:長子延壽、次子千秋、幼子彭祖,只差整出個張萬歲了,這年頭即便高冠子弟也容易夭折,他是很期望兒子們長命的。

來的正是幼子張彭祖,字八百,取彭祖壽八百歲是也,情理之中,都坐下都坐下。

任弘露出了笑,邀請張彭祖先進去,心中卻暗道:「楊惲跟我說,富平侯之兄張賀當年是鐵桿的衛太子黨,巫蠱事後下蠶室成了閹人,為掖庭令。就是張賀將皇曾孫養大成人的,奉養甚謹,為他請了東海大儒澓中翁作為老師,教授詩。」

「張彭祖作為張賀的侄兒,便時常出入掖庭,與皇曾孫同學,劉病已成婚時還作為男方賓朋。」

正想著,劉病已的岳父許廣漢也跟著杜佗過來了,朝任弘訥訥作揖道:

「老兒鄙人也,西安侯有召,不敢不來,卻尤恐污了宴饗,還請西安侯待會讓我陪坐末席。」

「這哪行,許翁乃是長者。」

任弘遂囑咐夏丁卯前幾天買來的奴僕:「待會對許翁,要以上賓之禮待之!」

張敞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等眾人都進去了,才往前一步笑道:

「恭賀西安侯喬遷。」

「子高可算來了!」

任弘昨日仔細問過楊惲,當聽說張敞在家的癖好後,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畫眉典故的張敞啊!」

任弘頓時對此人來了興趣,他的特長,自己或許可以利用一番。

當然,並不是想讓張敞給自己畫眉,任弘這濃眉大眼不用畫就很美。

而是看中了張敞的另一項能力。

「弘頗喜閱史,前幾日向御史大夫借閱了太史公書,而對子高修習的《春秋左氏傳》,也久仰其名!待宴饗過後,再向子高請教一二!」

等張敞跟著引路的奴婢進了門,才到院子,卻聞到了一股獨特的味道。

是烤肉的焦香味,但用的香料,卻是張敞過去從未嗅過的,非椒非桂,沁人心脾,讓賓客們聞了就食慾大開。

卻見庭院內,家丞夏丁卯一身庖廚打扮,正站在半人高的燒烤架子前,手裡握著一大把細木籤串成的羊肉串,正熟練地在炭火上翻滾,羊油滋滋作響。

要任弘說,在自己指點下,夏翁烤肉技術已爐火純青,再來頂小帽子就齊活了。

在賓客們注視下,夏丁卯換手,撒料,動作嫻熟,待到羊肉串外焦里嫩時,便讓奴婢將其奉到客人們案前。

入口後的奇異滋味和叫好聲不絕於耳自不必說。

而那奇妙的孜然香味在炭火烘焙下,騰騰升起,飄出了西安侯府,飄到了左鄰右舍和小半個尚冠里。

它穿過霍府門前站得密密麻麻的家兵,翻過高高的粉牆,毫無阻礙地鑽進內院。

此刻的霍府也到開飯的時間了,但內院裡卻是劍拔弩張的一幕。

「我說不吃就不吃!」

台階上,一位穿著鵝黃色深衣,裹著白狐裘的十一二歲少女正瞪著眼睛發火,發鬟一抖一抖的。

而侍從、女婢則在她面前跪滿了一地,領頭的傅姆可憐巴巴地端著一張小案,上面擺放著的明明是各類珍羞菜餚,可小淑女卻不肯吃,她們滿是無奈。

若是換了別家的孩子作怪,一頓打就是了,可這是大將軍和夫人顯最疼愛的小女兒霍成君啊,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夫人顯心狠手辣,對奴婢動輒打殺是出了名的。而霍成君也頗得夫人真傳,十分挑剔難伺候,奴婢們只能不住稽首,頭都磕出血了,霍成君卻無動於衷。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眼看案几上的菜都涼了,霍成君卻抬起頭嗅了嗅鼻子,聞到了隱隱的孜然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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