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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和尚摸得我摸不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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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後世來人,好歹是歷史系的學子,任弘對這時代很多細節不甚明了,但在大勢上,卻有清醒的認識。

「隔壁霍光這樣的權臣,哪怕再權傾朝野,其權勢不過一二十年,人去政廢,連家族也蕩然無存。」

「哪怕是劉漢的皇帝,強勢如漢武帝者,也就在自己活著時能施加影響,一旦死去,即便挑了好的輔政者繼承人,先前的一切也隨時有被推倒的可能。」

秦始皇帝曾對儒家強硬打壓,但陶瓶兒摔碎了一個,又冒出來十個,野火燒不盡,反而加深了他們的倔強。劉邦曾對儒士置之不理,可他們依然頑強紮根在關東鄉野,藤蔓一點點向著長安生長,最終在自負到以為自己能操控一切的漢武帝手中,成為了官學。

皇帝和儒生,究竟是誰在利用誰呢?

漢武帝活著時還壓得住,可他死了。

別說死皇帝,有時候活著的皇帝,也會對這已成了氣候的洶洶大勢無計可施。從道不從君,這是漢代士人的習慣,他們固執,他們認死理,他們是鐵憨憨,不撞南牆不回頭。

而德治這種說辭,就跟後世的皿煮一樣,是相當洗腦的。

老劉家的朝廷就是頭牛,被六經套上了鼻環,被意識形態牽著繩子,一點點往復古德治的死胡同里牽去,只要磨快的刀宰了這頭牛,將牛頭祭給先聖,接下來就是公知治國,自爆完蛋。

縱有聰明人知那裡面暗藏殺機,極力阻止,但亦無濟於事。

萬幸,任弘所處的年代,還沒到那一步。

既然不論是公卿、皇權,都敵不過意識形態的侵蝕。

「能與意識形態對抗的,唯有意識形態!」

任弘的手指,在家裡擺放的瓶瓶罐罐上移動。

「公羊、榖梁都已年老朱黃,是別人的形狀了,積重難返。」

「但這左傳娘年紀尚幼,仍可調教。」

「為了天下的未來,我只好犧牲自己,委身於儒,先混入左傳一派的核心,取得話語權,然後章句、義理,皆由我注!」

「這之後,便是開宗立派,散播天下。」

「最終登堂入室,讓它取代公羊、榖梁,變成官學,五經之首!」

此事絕非第三五年能成,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

也不是任弘區區一人之力能完成的,他需要將自己的意識形態塞進左傳的章句義理中,影響更多人。

可一旦成功了,便是釜底抽薪,一切都將變得不一樣——牽老劉家鼻子的繩索,就到他手上了!

為權臣瀟灑一二十年,為皇帝得志數十載,可若是把持了意識形態,有無數徒子徒孫幫你背書,縱不能如孔子那般影響千古,亦足保留下的影響數百年而不廢。

「我願意一試!」

任弘捧著家裡的一個黑陶瓶,在手中反覆揣摩,又瞧著四下無人,竟毫無廉恥地往裡面撒了泡尿,大笑道。

「別人裝得,我裝不得?」

……

河間國便是後世的大河北,任弘打算以後去自己封地西安侯國安置產業時,可以繞個路,先去訪問那位「小貫公」,拜進《左傳》一派的山頭中去。

不過他的拜師計劃,只能挪後了。

因為很快,任弘就得到了朝廷給自己的任命,打明天起就得乖乖去上班。

「典屬國丞常惠遷光祿大夫。」

「除西安侯弘為典屬國丞,總署典屬國諸曹事。另賜黃金璫,附蟬為文,貂尾為飾,加官中常侍,增秩比兩千石,得出入禁中!」

「唉?」

任弘微微一愣,典屬國丞他懂,就是大漢外交副部長嘛,蘇武副手,但中常侍這官名聽著好耳熟……

「中常侍?十常侍?那不是宦官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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