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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黨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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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原來是拉我入黨啊!」

眼下各經術派別,還真和後世黨派差不多。尤其以公羊、榖梁最為典型,兩家黨同伐異,在武帝朝斗得狗血淋頭,爭的就是誰執掌意識形態。

在歷史上,二十多年後會有一場著名的「石渠閣之會」,榖梁將一舉擊敗公羊,從在野黨變成執政黨,從而引導西漢後期的政治走向。

各家在自己培養弟子的同時,也會拉人入伙,以壯大力量。而朝廷鼓勵大臣明經知曉「大義」,那些以軍功、律令入仕的官吏需要借經術粉飾履歷,謀求更高的地位,雙方各取所需。

才轟轟烈烈幹了一仗,齊學諸生暫時沒人有臉來拉任弘入伙,而魯學雖然也不喜歡災異之說,但他們對開疆拓土的厭惡,更甚齊學。

最後倒是被葷素不忌的韓詩蔡義搶了先。

他說得沒錯,韓詩的宗師是燕人韓嬰,是極其少見的北方經術學派,早在漢文帝時就入主太常,景帝時官至常山王太傅。武帝時,來長安與董仲舒辯論,不為所屈。

不過韓嬰之後,韓詩再沒出過大宗師,在齊魯兩派夾攻下維持到今天,著實不易。如今朝中齊學依然強大,郡國諸野則是魯學鼎盛,韓詩兩邊都不沾,在經術上也沒什麼創新,一副混吃等死的架勢。

蔡義作為帝師,韓詩一派官當得最大的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見朝中多了任弘這後起之秀,近日靠著那篇《雷虛》名揚長安,又對經術表現出興趣,便拉下老臉親自邀約。

但他不知道,任弘這個人,就不喜歡錦上添花,而樂於雪中送炭!

「若是蔡少府早說幾天就好了!」

任弘滿臉慚愧,朝蔡義作揖賠罪。

「數日前,我剛請未央廄令張敞為我做引薦人,往河間國去信,說明年願親至河間國,拜小貫公為師,學《左傳》及《毛詩》!「

……

「貫長卿那老匹夫在河間枯坐了幾十年,消息怎忽然這麼靈通,居然下手比我還快。」

笑著與任弘作別回到家中後,蔡義不由大悔,前些時日他仍在觀察任弘,沒想到稍稍遲疑,就錯過了一條大魚。

蔡義家在河內郡,年少時也曾去河間國,與有「小貫公」之稱的貫長卿結識。貫長卿不僅從其父那兒接過了《左傳》的傳承,還是毛萇的大弟子,傳《毛詩》。

在蔡義的印象里,貫長卿是一個榆木腦袋的老頑固,堅持用大篆來教授左傳,不斷章句,不寫義理。而《毛詩》的影響力也局限在冀州,根本擠不進被三家詩把持的廟堂。

可任弘卻偏偏選了這個連蔡義都看不起的小學派。

但仔細琢磨後,蔡義又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放著已成為博士官的顯學不入,卻偏去垂青被排擠到河間,幾乎要消亡的小學派,要麼就是任弘真的鐘情於左傳毛詩,要麼就是……其所謀甚大啊!」

如此想著,蔡義在晚上吃飯時,將剛娶了蔡家次女的女婿常惠叫進書房裡,將門合上,與他說了今日的事。

「吾婿,你素來與任道遠相善,臘祭前再替我登門一次。」

常惠面露難色:「道遠既已往河間國去信,恐怕心意已決,我也難以說服他。」

「不是為了學詩,而是另有一事。」

蔡義背著手,念了首《摽有梅》。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傾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言罷看著恍然大悟的常惠,笑容曖昧:

「你現在明白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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