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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年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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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前一日,擊鼓驅疫,謂之逐除,臘日前夕的大儺,是漢朝百多年來的固定的節目。從未央宮開始,橫穿整條五公里長的安門大街,直到橫門為止,是長安城裡少見沒有宵禁的日子,全城數十萬人的狂歡。

今日街上肯定是人滿為患,任弘沒有牽馬也沒有帶隨從,裹著一聲厚厚的皮裘出了門,在宗正劉德家不遠處的里巷轉悠了兩圈,劉瑤光也出來了。

「萬年呢?」任弘故意問,心裡卻巴不得他不來。

劉瑤光嘆息道:「劉宗正家的次子劉更生才三歲,喜歡萬年那一頭赤發,總纏著他挪不開身。」

話是這麼說,但也可能是被做姐姐的用拳頭嚇唬,不敢跟來。

二人同行,只是保持著些許距離,卻在尚冠里門口,遇上了一對同樣因為家裡冷清,而出門看熱鬧的夫妻。

……

今年的臘前日,劉病已家也沒什麼煙火氣,他岳父岳母都是下人,在掖庭中忙碌宮中的大儺儀式,脫不開身。

至於祭祀亡故的祖父、祖母、父母,得明日才去——他一個人要祭祀整整齊齊一大家子,其中滋味真是難以言表,過去每逢臘日,劉病已總是免不了孤獨難過的。

可今年不同,他強打精神笑著幫妻子張羅祭祀需要準備的臘脯,忙活完後,聽許平君說自從進了掖庭後,已經好多年沒看過長安城裡大儺的熱鬧了,劉病已便拉著她出了門。

一頭鑽進外面的熱鬧與繁華中,或許能幫他驅走心裡的悲苦。

「良人,還是鬆開吧,讓人瞧見了如何了得。」許平君羞紅了臉,左看右看,想要掙脫丈夫的手。

劉病已卻毫不在意,笑道:「詩云,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吾等是民間夫妻,攜手而行難道不是常事麼?」

許平君的體質容易受涼,尤其是冬天,雙手冰涼,劉病已便緊緊握著,讓許平君從丈夫手心裡,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只偷眼去看他的側臉。

英武的眉,堅毅的眼,如同夏日陽光的笑,絲毫都看不出,這個一個曾在邸獄裡關到五歲,宗族盡滅的孤兒。

這嚴寒臘月的冰,似乎都要被他融化了。

直到西安侯過來喚了劉病已,她才連忙甩開丈夫的手,回身行禮,顏色正敷愉。

「劉許氏見過西安侯。」

任弘沒有正式與許平君見過面,只在尚冠里中偶爾遇到,這瘦瘦小小仍帶稚氣的少女,已盤上了已婚婦女的髮式,總是帶著奴僕買柴買炭和肉菜,遇到任何人都彬彬有禮。

就如同穿行在里巷中的小動物,貼著牆根,謹慎地躲避著里中霍氏等龐然大物的招搖過市,唯恐被其一腳踩到。

但任弘身為君侯,卻對這白身女子還禮道:「一直聽聞皇曾孫有賢妻,竟能讓他收心,鬥雞走犬都少了許多,今日才得一見。」

他看向劉病已,二人交往兩月後,已經可以開些小玩笑了:「皇曾孫,取婦得如此,齊姜亦不如也!」

這話讓劉病已有些得意,而許平君得此誇讚,更是羞紅了臉,眼睛卻不由看向任弘身後盛裝打扮的美艷少女,對方也正睜著大眼睛打量她們夫妻。

觀其容貌頗有異域風情,許平君猜想道:「這莫不是西安侯家裡豢養的胡姬?」

但在聽聞任弘介紹說,這位是烏孫國長公主時,難免吃驚。

這下倆夫妻有些犯難了,早就聽說烏孫公主被天子承認為劉姓宗室,比公主之儀,同為劉家人,內部自然是要論輩分的。

劉病已立刻在心裡默默算了算,自己乃是高皇帝的第七世孫。

烏孫公主則是高皇帝之弟,楚元王劉交的第六世外女孫。

差了一輩啊。

劉病已只好帶著許平君行晚輩禮,對烏孫公主喚了聲:「姑母。」

「姑……姑母?」

劉瑤光忽然多了一對比自己還大點的侄兒輩親戚,有些猝不及防,倒是任弘樂不可支。

她們在那認親,任弘這個局外人,卻在一邊看著劉病已,露出了慈愛的姑父笑。

就差塞小劉一個紅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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