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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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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常寺的博士官邸舍,也儘是一群畏懼大將軍呴吁雷霆的老傢伙。

《易》博士田王孫道:「自從樂遊原一役後,長安儘是誦讀西安侯《雷虛》之說者,甚至有愚民輕俠稱其為『大漢西門豹』,誇讚他破除邪說,將吾等視為應該被投河的三老、巫祝!」

《齊詩》博士,較為年輕的翼奉拍案道:「哼,分明是任弘在《雷虛》前故意散播《西門豹治鄴》,好博取士人輿情支持,此人果如其稱號』沙漠之狐『一樣,是只奸詐的狐狸。」

「諸位稍安勿躁,吾等現在不能再與之對敵了,大將軍已做出了裁決,勝負已分,再強辯爭執,只會越來越糟!」

說話的是《公羊春秋》的博士贏公,他憂心忡忡地嘆息道:「夏侯勝、賈捐之師傅已經被趕出太常寺,大夏侯尚書也失了官學地位。」

「御史大夫督促太常重新選歐陽尚書的正宗傳人歐陽高,來補上博士之位,萬幸,歐陽高與夏侯勝雖然政見義理不同,可好歹是齊學。」

田王孫很焦慮:「贏兄,你還有閒心關係歐陽尚書,吾等這四家是否會被牽連,還不得而知呢!」

這大漢朝的五經七博士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踢走一個才能補上一個,競爭確實激烈。所以占住坑的人,就要打死不挪位置。

比如同屬於齊學的各派,就喜歡抱團取暖。基於大勢,他們在戰和、進退問題上願意與《魯詩》《毛詩》,以及來自魯地的大鴻臚韋賢合作,可對於那些覬覦博士位置的在野魯學諸派,卻是一致合作打壓!

只恨這次冬雷之辯,喜歡談天人說災異的齊學五家都卷了進去,雖然大將軍只處置了急先鋒夏侯尚書一家,可眾人依然忐忑不安。

還是年紀最大,作為翼奉夫子的《禮》學博士后蒼有經驗,他牙齒已經幾乎掉光了,說話很難聽清,卻給了眾人靈感:

「那任弘的《雷虛》不是關鍵,吾等稍做辯駁,還是能圓上災異之說,關鍵是大將軍的態度。」

「究其緣由,還是過去幾年間,吾等齊學諸子以災異之說為兵器,干預朝政太過頻繁,引來大將軍不滿了。」

「吾等若想要保住自己的博士之位,保住各自的師法家說繼續占據朝堂一角,就得想辦法,將壞事,變成好事!」

「如何變壞為好?」田王孫一籌莫展。

可說完話後,后蒼卻閉上了眼,好似睡著了,他累了,剩下的事,交給年輕人們去想吧。

倒是有過一次甩鍋給董仲舒經驗的贏公有了主意:「諸位,很快就是元鳳六年,再過一年,大漢就又要改年號了!」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古時除了極其特殊的「共和」外,是沒有年號的,只以帝王紀之,直到漢武帝時,開創了這一規矩。

因為最初時漢承秦制,連德行服色都沿用水德黑色,所以從建元到元封,哪怕是追加的紀元,也是六年一改,因為沿襲秦朝的「數用六」。

直到太初改制後,德行服色改成土德黃色,數用四,於是四年一改年號。

而按照昭穆制度,到了今上,又要六年一改元。

按照漢武帝改元的規矩,一般要以祥瑞來為新的年號命令。

比如「元光」,以天中有長星掠過,本來也是災異,被當時董仲舒公孫弘等人硬生生說成祥瑞。

「元朔」,是遇上了七十六年一次,難得一見的朔旦冬至吉日。

「元狩」,是在狩獵得到了一角的麒麟神獸。

「元鼎」,是在河東挖出了古鼎,「元封」,則為封禪泰山這件大事。

至於今上的「元鳳」,同樣是因為前一年,某地出現了鳳凰的祥瑞。

翼奉苦思冥想:「後年就要改元了,但各地並未出現合適的祥瑞,是否要……」

言下之意,他們是否要偽造祥瑞獻上,以討好大將軍和陛下,好讓朝廷對齊學幾位博士犯的錯誤高抬貴手。

「何必捨近求遠。」

贏公苦思冥想,認為現在齊學四個學派都自身難保,就不要一味與西安侯和典屬國為敵了。

而朝廷討厭齊學總是拿災異做武器干涉朝政,綁架輿情,可對他們奉獻祥瑞,誇讚執政者治國有方、風調雨順倒是很鼓勵。

人都一個樣,忠言逆耳,他們作為忠臣想要在朝中存活下去,有時就得昧著良心說說好話。

贏公掃視在場幾位齊學同盟,大膽地提出了建議:「如今西安侯在樂遊原擒得紫電,又獻避雷之術杜絕宮室宗廟為天火所壞。也是一種稽古以來,前所未有的祥瑞啊!」

「如此便能一舉兩得,既與西安侯講和賠罪,讓他勿要窮追不捨,又能叫陛下和大將軍歡喜。」

面對幾個目瞪口呆的同行,已經完全不要臉的贏公高興地拊掌說道:

「吾等不妨上書,提議新的年號為……」

「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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