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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千樹萬樹梨花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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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丹下馬長拜:「以賴丹一人犯險,換取一城百姓周全,值。只要我進去說以貳師屠輪台之事,城主定會做出抉擇。」

最終,傅介子還是答應了讓賴丹入城,等他進去後,才瞥向一言不發的任弘:

「你覺得這位使者校尉如何?」

「有膽有識,只是,太喜歡以身犯險了,還有……」

任弘低聲道:「我還是不太明白,朝廷為何要以賴丹作為第一任使者校尉,他雖熟悉西域情形,但畢竟是胡國王子,宜為副,而不宜為正。此外,對昔日屬國人質凌駕到自己頭上,龜茲國是否會有想法?」

「收起你的想法。」

傅介子搖頭:「以賴丹為使者校尉屯田西域,這是朝中的選擇,你可知,朝堂上為今年是否要重返渠犁,吵了多少次架?「

「賴丹是助我說服大將軍派兵重回渠犁的功臣,朝中許多人相信,他就是西域的金日磾!朝議已決,哪怕覺得不妥,留在西域的吏士,聽命便是。」

「諾。」

任弘心裡卻嘀咕,反正幹完這一趟就要走了,傅介子總不能又不帶自己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下已是十一月上旬,天氣十分寒冷,野外萬物寂寥,只見枯黃的草和葉子落得光溜溜的森林,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就算下起雪來任弘也不覺得奇怪。

冷風吹來,士卒們在城外待久了,都有點哆嗦。

穿了一身厚鐵甲韓敢當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大概是鐵甲里穿的衣裳少了,扭了脖子半天后抱怨道:

「任君,那使者校尉賴丹已經進去一刻了,還沒音訊,莫不是遭了尉犁人的毒手?」

話音剛落,渠犁城門便轟然打開。

賴丹輕騎而出,意氣風發:

「天佑大漢,渠犁,降了!」

……

「渠犁城中有戶百三十,口千四百八十,勝兵百五十人,義陽侯,渠犁城主願意讓出他的院子給義陽侯居住,是否要……」

傅介子卻打斷了賴丹的話:「不必了,城中之事交給使者校尉,任弘,汝等隨我去鐵門看看。」

言罷帶著任弘等一行人,輕騎向北疾馳,越過因天氣寒冷而有點硬的撂荒田地,沿著孔雀河走十餘里後,抵達了一道狹窄的山隘,奚充國與數百漢卒便持弓弩守在兩側。

「這就是鐵門天險麼。」

任弘一抬頭,能看到北方霍拉山的皚皚雪峰,向東亦有火紅色的庫魯克山。兩道山系在渠犁城以北匯合,只留下一道狹窄的隘口,山石黝黑如鐵,故名鐵門。

他朝里看去,卻見幽深的峽谷是如此之深,孔雀河水由博斯騰淖爾滋出後西流,入峽口轉西南流,兩岸岩石壁立,中顯通衙,河水流貫其間,清波蕩漾。時值寒冬,草木枯萎,一片寂寥

和水流相反,寒風不斷從外面往裡涌,靠近隘口的路面上,亦有十多個倒霉的尉犁人被射死,這是聽聞漢軍來襲後,匆匆趕來支援的,卻被奚充國堵住,過不了鐵門。

傅介子往來西域多年,自然清楚這邊的地理,指點著道:

「進了鐵門,有數十里峽谷深澗,裡面便是尉犁、焉耆、危須三國所在的盆地,與近海(博斯騰湖)一同被群山環繞,而日逐王庭,更在焉耆之北。」

傅介子打了個比方:「便如同四隻碩鼠擠在穴里,洞穴只有三個洞口通向外面。」

「一洞在西北,沿著開都水,通往日逐王部的夏秋牧場大草原(巴音布魯克),但之後便是死路,與烏孫之間隔著天山。」

「一洞在東,要走上千里,翻山越嶺,方能抵達車師國(吐魯番)。」

「一洞在南,便是這鐵門。」

任弘瞭然:「所以說,我軍重返渠犁,便攔住了日逐王去往樓蘭的通道,匈奴將徹底失去西域南道!假以時日,北道也岌岌可危。」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老傅真是得寸進尺啊,在匈奴人沒反應過來之前,便跑到別人家門口撒潑了。

不過只占了渠犁城,只算遠遠盯住了洞口,而且漢軍將士也不可能在這隘口一直守著啊,老鼠想跑還是能跑出來的。

於是任弘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傅公,何不在此直接修一座關隘,堵死鼠洞,叫匈奴人再也出不來?」

一旁的奚充國卻搖頭:「匈奴主力雖在山窩中的冬牧場,但僮僕都尉依然帶著上千騎駐守焉耆、危須間。別看隘口狹小,但以吾等的人手,關城亦要五六日方可建成。」

「我派出斥候去試探,山谷中已有胡虜身影,一旦吾等在此築城,必將帶著三邦兵卒來襲,我軍人少,恐怕不等城築好,便被拆了燒了。」

任弘沉吟,抬起頭,發現天更陰了,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場景,不日將至。

他又哈了口氣,看著面前立刻生出的白呼呼水汽,竟哈哈大笑起來。

奚充國皺起眉來:「任侍郎何故發笑?」

「吾不笑別人,只笑那……唔,只笑天厭匈奴!」

任弘朝傅介子拱手,夸下了海口:「傅公,只要撥給我五百人手,做好準備,一夜之內,任弘便可在這鐵門隘口,建起一座堅不可摧的『鐵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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