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爽(2/2)
又比如管著六七個烽燧的候長,相當於燧長的加強版。
若是讓任弘去做屯長、候長,他會欣然應諾,好歹是穿越者啊,種田也能種出政績來,做候長的話,若運氣好點,再立功勳也是可能的。
他明明已經在破虜燧,靠一場漂亮的守燧戰和七顆首級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在這場匈奴入塞中,儼然敦煌郡最耀眼的星。
可孔都尉,卻偏偏要將他調離一線,讓他做尉史,忙碌於案牘,很難有立功機會,看上去是提拔,可任弘總覺得,有故意限制他的味道……
「莫非是因為我的身世?」
往好處想,離領導近些,可以建言?
但經過上次進諫失敗,任弘對此不再抱有希望。
「任弘,都尉在問你話!」
虞長史催促的聲音響起,語氣很不友好。
這一刻,任弘做出了決定,他朝孔都尉拱手作揖:
「弘年輕學淺,恐怕難以勝任尉史,別到頭來誤了都尉之事,我還是好好守著破虜燧罷!」
孔都尉搖頭道:「你秩為比兩百石,若仍做燧長,旁人會說本都尉賞罰不明的。」
「不妨。」
任弘笑道:「我本就是試為燧長,待今年任期結束,站完了破虜燧的最後一班崗,任弘也該回家務農了!不瞞都尉,我已用先前得的賞錢,在敦煌郡買了不少地……」
虞長史大怒,斥道:「你這是要辭官?」
任弘垂首:「豈敢,都尉要留我的話,弘絕不敢辭!」
「隨他去。」
孔都尉沒打算留,一揮手,讓任弘走。
這意思明擺著啊:你在我這只能做尉史,其他職位,想都別想!
「下吏告退!」任弘退出廳堂,在外面眾吏的指指點點下,離開了步廣障,也順便錯過了另外一位風塵僕僕,從東邊趕來的騎士……
不同於上次被拒諫又教訓一頓後的滿腹鬱悶,無人吐訴,這次出了障城,騎上馬,走到四下無人的戈壁灘時,任弘終於忍不住了,抱著蘿蔔的脖子大笑道:
「你別說。」
「把領導開了的感覺,真tm爽!」
……
「此子果然如其祖父任安一般,頭有頑骨,都尉好心擢拔他,他竟不識抬舉!」
虞長史有些生氣,孔都尉卻好像沒當回事,搖頭道:
「年輕後生啊,就是心高氣傲,我少時何嘗不是如此呢?他要如我一般,在這世道里摸爬滾打十來年,才能明白,這世上的事,絕非心想事成,他鋒芒太露,在案牘里磨磨性子,不好麼?」
孔都尉說得很無奈。
虞長史已經決定,要替都尉好好教教這任弘為人處世的道理,只要他還在敦煌一天,就別想出頭了!
又接話道:「都尉,任弘大概是想著,有傅介子為靠山,所以才如此猖狂。要下吏說,傅介子出使大宛,卻未能將天馬帶回,雖然他運氣好,在龜茲殺了幾個匈奴人,可功不掩過,或許要被朝廷重罰……」
話音剛落,外面的陳彭祖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稟報:
「都尉,有傅公屬下,持朝中詔令而來!」
虞長史的話就這樣卡喉嚨里也,而當外面的人進來後,卻是傅介子的親信,騎吏奚充國。
「我記得你。」
孔都尉重新綻放了笑:「此去兩月有餘,是剛從長安返回?傅兄可還好?」
「傅公很好。」
奚充國笑道:「回朝後被天子拜為中郎,遷平樂監,明年要持節再度出使西域!」
奚充國的話里沒有透露太多,但孔都尉這官場老油子,卻從兩個職位上,知道傅介子這次是賺大了!
平樂監和騎馬監一樣,都是弼馬溫,看似平級,可騎馬監在長安外圍,平樂監卻近在宮旁,職位更重要。
而更特殊的則是「中郎」,中郎本屬九卿光祿勛之下中郎將下屬,現在也常作為加官,得此殊榮的人可以出入宮禁,從此成了內朝近臣。以中郎作為出使西域的使者,也更能代表天子。
雖說現在天子年少,大將軍霍光攬權,但傅介子的這兩個職位,無不代表大將軍對傅介子上次西域之行,是極滿意的。
「這傅介子,又賭對了。」
孔都尉嘆息,他雖是比二千石,可連跟大將軍搭話的機會都沒,看來傅介子明年再來時,他又得畢恭畢敬了。
奚充國也不廢話,與孔都尉見禮後,又將蓋了大鴻臚、平樂監兩個印章的徵募文書送了上去。
「前有敦煌郡懸泉置小吏任弘,向傅公獻饢,吾等回長安時,烤饢果如其言,月余而不壞,且較糗糒(qiubèi)更易攜帶,任弘有功矣,理當嘉獎。故傅公向大將軍進言,徵辟其為使團假吏,秩兩百石!」
剛才還大談人生經驗的孔都尉和虞長史面面相覷,這任弘前腳剛推辭了尉史,後腳就得了個更高的官?而且是來自朝廷的正式辟除……
莫非是提前知道此事,故意的?
「傅公讓我和任弘一起,先行於敦煌督造饢坑,籌備使團的乾糧,等來年開春傅公抵達,一同西出玉門!」
「不過前提是,他還活著……」
奚充國沒看懂這微妙的氛圍,笑道:
「傅公讓我親自來瞧瞧,任弘做燧長几個月了,匈奴斬其頭而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