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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胡無百年之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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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定襄郡守已發兵至頹當城,與匈奴甌脫王交戰!」

「前方,已經打起來了!」

……

「陛下,匈奴雖欲從上游來厭勝,罪大惡極,然主不可因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匆匆勞師遠涉,損費國用,徼功萬里,非社稷之計也……」

長安未央宮中,以魏相、蕭望之為首的儒吏們的勸阻,已經越來越顯得蒼白無力,匈奴欲詛咒天子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不止是長安,整個三輔三河都義憤填膺。

魏相當初反對任弘討伐烏就屠時曾說過:「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

眼下匈奴作死在先,大漢奉辭伐罪,名正言順,根本挑不出毛病來。

故眾人已經不敢直接反對戰爭,只希望能拖一拖。

但用什麼理由拖呢?

魏相過去反戰,曾舉過內禍未熄、五穀不登,國內用人不明冤假錯案很多等例子,可現在卻閉嘴不言,只讓蕭望之沖塔,結果被主戰一派駁斥得遍體鱗傷。

任弘也不上場,由楊惲駁之。

「五穀不登?蕭大夫莫不是說笑,三輔去歲大穰,陛下所籍之田畝產十五石,有麒麟閣所藏圖畫為證,當初諸君不是盛讚聖天子得天降祥瑞麼?今日怎就忘了?據我所知,大司農花了一整年轉運糧食,從關東低價購買豐地之糧,使京兆太倉、邊郡常平倉粟麥裝得滿滿當當,夠十數萬大軍兩年之用。」

任吏不明,冤假錯案多也不能拿出來說了,竟寧元年時,天子下了一道詔書,承認孝武和霍光時期,確實有用法苛刻,決獄不當的情況,使得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傷之!

但他也沒有採取魏相等人希望的,使春秋決獄擴大化,而是讓朝中兩位律法專家,御史大夫於定國和新任廷尉的趙廣漢主持,與郡鞠獄,也就是覆核冤假錯案,更增加了四個「廷尉平」,秩六百石,專門在秋後奏讞案情,監督各郡。

這件事也是儒吏和賢良文學誇過的,朝堂可是有記憶的,史官就坐在殿尾盯著呢!

至於內禍,也不太好提……霍家都倒了,誰是下一個禍亂國家的,是外戚許、史呢?還是任、張、韓呢?憑空誹謗大臣這種話,他們也不敢亂提。

一時間,年初在回中宮見左賢王朝漢,還宣布以德服人獲得勝利,彈冠相慶的魏相、蕭望之、疏廣、貢禹等人面面相覷。蕭望之還有些發懵,聰慧點的魏相則反應過來了,這一切,或許都在任弘計劃之中,原來節節敗退,在大司馬衛將軍和主戰派面前毫無招架之力的,是他們啊!

魏相心裡酸酸的:」天子恐早知此事,然卻故意縱容。」

除非讓學《易》的梁丘賀來言鬼神天人之事,算個大凶之卦,否則別無他法了。

但事情的急轉直下,總讓人猝不及防。朝議期間,北方急報傳來:「定襄太守為接應南下降漢之西嗕王,與匈奴戰於頹當城,各有死傷。」

在定襄郡的奏報中,這件事被說成是漢軍和平迎接西嗕王,而卑鄙無恥的匈奴卻忽然發動襲擊,定襄太守被迫還擊……

「戰事已開!前線將士在流血,還議什麼?」

天子劉詢憤然終止了集議,拋出了他早就決定好的事。

「使後將軍義陽侯傅介子將西域北庭及烏孫、呼揭、小月氏兵共五萬騎,出金山,為燕然將軍!」

「使右將軍營平侯趙充國,將涼州三輔三河兵七萬卒,出朔方,為姑衍將軍。」

這是漢朝的規矩,但凡出兵擊匈奴,常惠給將軍重新定一個名號,大概是為了討個彩頭吧。比如元霆五將軍出塞,本是後將軍的趙充國就成了「蒲類將軍」,多以出征目的地命名。

天子的意思很明顯,欲讓傅介子從北庭直撲右地,以燕然山為目標,趙充國則直面單于庭,以霍去病禪過的匈奴聖山姑衍為目標。

這兩位都早早去了前線,肯定也在出征之列的任弘,又會從何處出兵呢?

卻聽劉詢讓人念道:「大司馬衛將軍西安侯任弘,將雲中幽并冀兵六萬卒,出雲中……」

「雲中啊。」任弘尋思開了,先前兵出雲中的田順是虎牙將軍,天子別給他整個「鬥魚將軍」出來就行。

「為『北海將軍』!」

這目標真夠遠的,不等任北海反應過來,劉詢又讓中書令弘恭,念了一份郎官王褒早早替皇帝起草好,就等這會派上用場的奏疏。

「往者,四夷俱強,並為寇虐:朝鮮逾徼,劫燕之東地;東越越東海,略浙江之南;南越內侵,滑服令;氐、僰、冉、駹、巂唐、昆明之屬,擾隴西、巴、蜀。今三垂已平,唯北邊未定。」

「匈奴為害,所從來久矣,高皇帝有白登之憂,高皇后嘗忿冒頓,及孝文時,匈奴侵暴北邊,焚我回中宮,候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細柳、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乃罷。」

「至於孝武,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策,使衛霍奮擊匈奴,追奔逐北,然匈奴未亡,三垂比之懸,而王庭尚在,未肯稱臣也。今又詛祝馬裘,從上游來厭勝,壞兩邦之盟。戎狄果不可以德服,而當以武折!」

「朕以渺渺之身,繼七廟祖宗之靈,當承世宗奮擊之威,絕匈奴百年之運!必使單于南面稱籓,賓於漢庭,世世無犬吠之警,黎庶無干戈之役,如此,方為『邊境永寧』!」

簡單總結,就一個意思。

大漢向匈奴,宣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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