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高產似母豬(2/2)
霍夫人顯不愧是想出給宮女穿內褲的宮斗鬼才,她自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小女婿是個老實孩子,應該能瞞過去,只求大將軍在天之靈保佑。
「大將軍。」
「半年,妾只要半年時間,完成這樁偷梁換柱的大事後,就聽你的話,這宮禁宿衛之權要讓,我霍氏也就讓了!」
……
不知不覺,時間已入五月仲夏。
大將軍薨後兩個月,長安城沒有出現各方勢力在靈前束甲相攻的名場面,一切似乎平靜,霍家和以前一樣受寵,只是亦有暗潮在各方涌動。
茂陵以東,大將軍墓的封土,一日高過一日,右扶風任弘對工程很上心,為了保證工期順利完成,召來的民夫也越來越多。
霍家的霍雲時不時過去看看,發現皆是普通的荷土民夫,以及三河卒,每日伴隨著金鼓匆匆去來,鏟鍤高舉,揮汗如雨,確實沒有做五兵訓練,任弘對待大將軍之墓也盡心盡力,故霍氏未曾有疑。
未央宮長定宮中,皇后霍成君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與天子絕了房事,深居簡出,專心養胎,霍家的女人們也就多了入宮照顧她的理由,頻繁出入未央。
而四月份時,有好消息從東方傳來:「鳳皇集魯,群鳥從之。」
這是祥瑞,祥瑞啊,劉詢遂根據大將軍遺言,以此為藉口,大赦天下。
五月份時,去年都以言獲罪的魏相和梁丘賀二人也得到了赦免,一起出獄,梁丘賀曾預言了大將軍之薨,如今果然應驗,遂得了加官,代替其師傅,已經垂垂老矣的田王孫,為《易》學博士。
讓人驚奇的是,連彈劾任弘,以為不當讓其久在西域的魏相,也並未被免為庶民,而是做了「侍御史」,和先前的諫大夫一樣,仍有彈劾之權。
魏相上班第一天,就被頂頭上司,御史大夫杜延年喚了去。
魏相與杜延年,交情匪淺,杜延年當年奉勸霍光開啟鹽鐵之會,而會議上賢良文學中嘴炮第一人,便是魏相,與桑弘羊多次責難,不落下風。
到了後來,魏相在河南太守任上被豪強彈劾下獄,是杜延年為他說話,方得出獄,復為揚州刺史。
眼下他獲赦後進了御史府,或許也靠了杜延年。
「弱翁啊,我知道你是良吏,為人嚴毅,剛正不阿,但容易得罪人,仕途不順,屢起屢落,今日,老夫便要送你一樁好前程!」
「御史大夫。」魏相不坐,只朝杜延年拱手:「下吏上次進諫言不可使西安侯久在西域,應該避嫌歸朝,亦是出於公論,而非私心,如今亦不願摻和黨爭之事,給任何人做刀!」
「想要置身事外?談何容易!」
此處並無他,杜延年只自嘲地笑道:「君不聞左右袒之事乎?」
「昔日高皇帝駕崩,呂后稱制,諸呂封王,以危劉氏。後高后亦崩,太尉周勃入軍中,行令軍中曰,為呂氏者右袒,為劉氏者左袒。軍中皆左袒為劉氏!」
而眼下,又到了站隊的時節了,但他杜延年,卻已經沒了選擇的權力。
作為大將軍的左膀右臂,杜延年身上霍氏印記太濃。
念著舊主知遇之恩,杜延年有心幫霍氏一把,但當他看到霍家對他的警告不理不睬時,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看來願意拿他當「鏡子」的,終究只有大將軍一個人啊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美人一去,鏡子蒙塵,無人肯照。看來,還是為了自己不在爭鬥中被打得粉碎,自求多福吧。
雖然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以杜延年的智慧和才幹,加上其少子杜佗與天子相善,想要保全自己,搖身一變成為皇帝親信,辦法多得是。
但杜延年有底線,不屑於做那樣的人,也不忍在大將軍屍骨未寒之時,就對他的家族落井下石。
當然,跟著霍家陪葬他也不樂意。
於是留給小杜的,只有一條路了。
杜延年看著魏相,笑道:「我想讓你彈劾一個人。」
「誰?」魏相已經準備拒絕。
「我!」
杜延年指著自己鼻尖,笑容滿是諷刺:「杜延年為太僕期間,苑馬多死,官奴婢缺乏衣食;又明知田延年貪墨,知而不報;為御史大夫時,所任官吏多不法。諸罪並罰,當削爵,免官為庶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