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2/2)
時間仿佛放慢,一匹棗紅色的匈奴馬眼裡,映出了段會宗猙獰的鐵幕,也瞧見那杆美麗修長的鋒利馬槊刺來。
它開始不聽指揮拼命扭頭想要避開,但此時已無退路可走。只能眼睜睜看著鐵甲騎士夾著長長的馬槊與身上的主人親密接觸,微微顫動的槊頭破開皮革,重重扎進了胡騎胸口!
皮肉破開,骨骼斷裂,鮮血和肺腑碎塊濺射而出,那滿臉驚恐的匈奴百騎長整個被挑飛落馬,肚子上開了個大窟窿。
段會宗沒有停,仍在前進,因撞擊使手臂失力,他的馬槊斜斜向下,刺中了另一匹衝來的倒霉匈奴馬脖頸,又濺開一朵血花。
優良木材所制的馬槊在重力衝擊下展現了驚人的柔韌性,深深刺入馬匹身體,在扭曲了很大的角度才轟然崩裂斷裂。槊頭留在倒地的匈奴馬身體裡,碎木屑飛得到處都是,好在段會宗最後一刻鬆開了肘腋,沒有被帶飛出去。
可眨眼後,他的馬匹與接踵而至的第三匹馬相遇,力是相對的,雖然身披重鎧的戰馬將同類撞得頭骨碎裂,但慣性也讓段會宗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混亂的戰場中!
……
除了少數倒霉鬼在撞擊中被甩飛外,具裝甲騎取得了完勝,前排數百匈奴人死傷過半,無數人落馬,剩下的幸運者與衝鋒的漢軍錯身而過後,人數已經稀稀拉拉。還不等他們撤離,卻見漢軍故意落在後面的第二隊,又催動馬匹沖了上來。
類似的事情發生在陣線各處,兩千單于親衛陣列被一輪接一輪甲騎沖得千瘡百孔。但好歹為甌脫王贏得了些許時間,方才避開漢軍的左地騎從趕到,乘著漢軍甲騎陣型已散,也喪失了衝擊的空間後,呼嘯著圍了上來,試圖以多打少。
可即便是以寡敵眾的混戰,甲騎也一點不慫,灌鋼法打制的環刀較過去更為鋒利,劈砍匈奴人的肢體好似切豆腐般容易,皮甲在其面前不堪一擊,反倒是匈奴人的兵器,很難對明光鎧或札甲下的軀體造成殺傷。
漢軍只需要握緊刀柄輕輕一揮,就能帶起一蓬蓬血霧——他們做這動作實在是太熟練了,就像在平樂觀打馬球一樣,你看那匈奴人的頭顱,不也是圓滾滾的麼?
而不遠處,方才對撞的地方屍骸遍地,一些摔落的雙方騎兵回過神來,也在地面上互相打鬥起來。
段會宗暈乎乎起身時,發現自己的馬槊完全折斷,環首刀也不翼而飛,只能低頭隨便拿起地上散落的殘兵與撲過來的匈奴人戰鬥。
或許是他一身明光鎧太過顯眼,吸引了左大將薄胥堂的注意,左大將身邊的親衛也被甲騎衝散了,他無人可用,自己也只能加入戰鬥,此刻仇恨地看著段會宗,握緊了手裡的矛,開始催動戰馬加速,矛正握在手,猛地刺了出去!
段會宗才將殘兵扎進一個匈奴人胸口,聽到了身後馬蹄聲,一個激靈躲開,避讓了左大將刺來的矛,嚇出一身冷汗。
不等他再找到兵器,左大將軍已經調頭再沖,瞄準了手無寸鐵的段會宗,志在必得。
不,他是有武器的!
和在群臣「王負劍」呼喊中的秦王一樣,段會宗愣了片刻才想起來,還有一把劍,天子賜給任將軍的「尚書斬馬劍」,任將軍又讓他負於身上,令他帶著甲騎突襲單于,親斬其首!
左大將越來越近,沒時間了,段會宗連忙解下劍鞘,右手欲將沉重的劍拔出,好沉!拔劍的速度顯得格外慢,劍身與劍鞘摩擦的滋滋聲聽得人牙酸,直到段會宗用上了兩隻手,才將其徹底拔出時,左大將已馳至十步之內,持矛的手後舉,要發出致命一擊!
段會宗拖著長劍猛地向前邁出一步,眼看雙方就要接觸,一寸長一寸強,對方還在馬上,他是吃大虧的,左大將的矛對準他的胸口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段會宗身子忽然一低,左大將的矛擦著兜鍪而過,將其挑飛出去,一時火星四濺,而伏下身子的段會宗顧不上流血的頭皮,雙手持斬馬劍,猛地一掃,將左大將馬匹兩條前腿直接斬斷!
尚書斬馬劍是百鍊鋼打造,鋒利程度較一般環首刀有過之而無不及,戰馬痛失前蹄頹然跪倒,左大將被高高甩了出去,砸在一片石頭地上,胸口劇痛。
還不等他翻身起來,段會宗已幾步沖了過來,高高舉起尚書斬馬劍,對準左大將的背,噗呲一聲刺入後,伴著其慘叫,又猛地往裡一送!
鮮血嘔出,左大將當場死亡。
段會宗疲倦地跪倒在地,不斷有箭矢射在他的甲上,他只扶著斬馬劍,努力讓自己重新站起,四顧後發現,衝擊已經演變成混戰。
五六千從各處趕來的匈奴人將上千甲騎圍在中間,雖一時半會奈何他們不得,但拉開距離衝擊已無可能,而單于的鷹羽白纛,就在兩三百步外啊,他甚至能看到大單于惶恐的神情!
段會宗恨啊,沒機會了麼?
不,還有!
驚呼連連,段會宗回過頭,看到甌脫王那群欺軟怕硬的兵再度如驚慌的兔子般四散而走,他們遭到了身後一陣箭幕的襲擊。
一群緊隨甲騎之後的騎兵殺了過來,兩千餘騎破開擋路的甌脫王后,竟沒有搭理被困的甲騎,而徑直朝鷹羽白纛衝去!
是趙漢兒所率的五原屬國騎,也是任弘藏在陣列內最後一張王牌,不見兔子不撒鷹,就等單于預備隊盡出這一刻!
而任弘最信任的,還是嫡系老部下。
趙漢兒緊夾馬腹,力挽彎弓,帶著屬國騎們朝鷹羽白纛發動了突襲。
「阿提拉!」
他麾下的屬國胡騎們用匈奴語高呼著趙漢兒多年前,被任弘指派偽裝匈奴人時心懷戲謔隨手取了,卻被用到今天的化名。
「阿提拉,將滅匈奴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