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04 曖昧還甜別浪費(2/2)
可我沒辦法。
為了有錢給康康治病,我不能跟簡亦凡離婚,簡亦凡勢必會經常出現,康康見他一次就哭鬧一次,絕對會影響病情。
什麼愛阿,恨阿,在康康的生命和健康面前,對我而言,都柔弱得如同蛛絲。
「爸爸真的沒有不要我們?」康康狐疑地嘟起小嘴,審視著我。
沒等我開口,門外出乎預料地傳出簡亦凡寵溺討好的聲音:「我當然不會不要你們。」
循聲瞧過去,我瞬間嚇傻了。
簡亦凡背後跟著一群身扛大包小包的搬運工!最誇張的是,居然有人抬著沙發床!
差點被簡亦凡氣暈過去,我急得跳腳:「你瘋了麼?康康現在最怕細菌感染!連人多的地方都不能去!你怎麼帶著這麼多人和東西?」
簡亦凡不以為然地走過來,把保溫桶塞進我手裡:「帶康康去隔壁單間吃飯,我保證做好消毒。」
雖是極不情願,但康康早餓壞了。沒空和簡亦凡理論爭辯,想著大不了換個不能洗澡的特護單間,我抱起康康,去隔壁吃飯。
原本對簡亦凡沒抱太大希望,我已經做好了搬到隔壁的準備,結果簡亦凡卻第一次讓我刮目相看,嘆為觀止。
纖塵不染的病房裡,消毒櫃、整理箱、沙發軟床、摺疊餐桌椅,排列整齊。醫院原本的床頭柜上,病床旁邊的小窗台上,擺滿了綠蘿、薄荷、冷水花……全是淨化空氣、不散發香味、對人體無害的盆栽。連玩具、碟片、故事書,都是新買的,拿起來聞聞,還有消毒水味。
簡亦凡顯然做過功課。
而康康早已摸清了簡亦凡的套路,並不領情地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警告簡亦凡:「你是沒不要我,可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相信你、原諒你呢。你要一直表現好,我才會繼續讓你當我爸爸。」
簡亦凡吃癟,平靜的表情下,暗濤洶湧,張張嘴沒發出聲音,好像喉嚨里被塞了一把稻草似地,我看著都替他噎得慌。
生怕他發火,刺激到病情剛剛趨於穩定的康康,我忙不迭地掏出美國隊長的碟片放。
幸而康康沒多久就看睡著了,我關掉DVD,僵硬地躺在沙發床上,闔眸假寐,想等簡亦凡走了再去洗澡。
但可能是這些天沒睡好的關係,等著等著,我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似睡非睡地徘徊在半夢半醒間,我好像做了個夢,夢裡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和一陣陣的腳步聲。
隱隱約約的,一股沐浴露和洗髮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鼻端發癢,激靈地打著噴嚏突然驚醒,就看見簡亦凡逼著眼睛躺在我對面。
意識到簡亦凡今晚是不打算走了,我趕緊小心翼翼地翻身往另一側挪動,誰知簡亦凡也翻來覆去地往我跟前湊。我緊張地繼續挪,想跟他保持距離。
他卻一把抱住我,在我耳後低聲咕噥:「再敢亂動,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吵醒康康的事。」
見我側身僵在他懷裡不敢動,簡亦凡越發得寸進尺地拱了幾下,貼近我的脊背,一隻手臂穿過我的頸下,另一隻手抓著我的手,環過我的腰,放在我的肚皮上。
我屏住呼吸等了一會,確定簡亦凡不再有動靜,悄悄地試著把手抽出來。
哪想簡亦凡攥緊我的手,發出滿是睡意的慵懶聲調:「別惹我。我今天也做了骨髓穿刺,難受得要死。」
對,光想著康康,我都忘了,醫生說過,簡亦凡主動提出跟康康做骨髓配型的事。
心頭冒出一絲感動的萌芽,我平靜地小聲問:「做完骨穿,三天不能洗澡,你這樣不怕感染麼?」
「我更怕身上太髒不能抱兒子。」簡亦凡疲乏地輕蹭著我的頸窩,「趕緊睡。」
胸挨著背、腿貼著腿的睡姿,太過親密無間,我的睡意頓時一掃而空。
不願再萌生對他的任何幻想,我狠下心,無聲地默默告誡自己:鎮定。冷靜。不能有感覺。不能陷進去。簡亦凡不愛我,留下抱我睡,只是想討好康康,做給康康看的。
可是我這一默念,居然默念了一個多月,簡亦凡夜夜留宿。
直到……我發現,自己的嗜睡和疲乏,不是照顧康康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