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01 曖昧還甜別浪費(2/2)
這串逞強辛苦、字字刺痛的車軲轆話,我咽咽喉嚨,總算呼吸發緊地說完。
「還離婚?老子白說這麼多、做這麼多、哄你樂呵了?你是不是犯賤?」簡亦凡暴跳如雷地把我摁在鐵質的冷板凳上,不假顏色地狠狠掐著我的肩膀,「六年前我不愛你,你死皮賴臉追著我寫信。現在我都承認我愛你了,你他媽還矯情上了!故意跟我無理取鬧呢?」
疲於應對,也確實沒有他這麼旺盛的精力,聲嘶力竭地和他吵,我眼色遽冷:「難道你和簡瞳,傷害了我和康康那麼多次,如今你打著愛的旗號,說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時候,默默為我付出過,我就必須原諒、必須感動、必須回應給你沒有底線的愛,不然就是犯賤、就是矯情、就是無理取鬧麼?」
「不好意思,我真沒那麼偉大。沒法念在你有病,就原諒你曾經的暴行。也沒法念在你是為了保護我,就接受你跟范映雪睡過。更沒法念在你愛我,就釋懷簡瞳對我和康康、還有我媽做的一切。」
「而且,別忘了。康康剛經歷過什麼。我要怎麼解釋,才能讓五歲的康康,理解並且原諒,你是為了『保護』我,才會跟范映雪不穿衣服、又親又抱地睡在一起?」
話說到最後,我淡淡吐出那個永無轉圜餘地的結論:「頂多……我只能為了你這份『愛』,做到不去報復你和簡瞳。原諒……永遠不可能。」
啞口無言聽完我的話,簡亦凡一撼:「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回答:「我不起訴你,你也別糾纏我。畢竟,這樣只會給康康帶來更深的傷害。咱倆協議離婚,我允許你定期探視康康,財產分割上,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你還有什麼?你早就已經破產了!康康單獨跟著你,能有一天好日子過麼?」簡亦凡滿面惱意,激動地從肖勇旭落下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身心俱疲,我漫不經心地翻看。
整份格式規整、井井有條的文件,赫然羅列著我被水懌心侵吞的財產。大到羅亞傳媒的法人轉讓協議、資產及股份評估報表,小到離婚時分給水懌心的那套公寓。
條條款款,細緻充分地說明了,我已經被淨身出戶,就只剩下一台車。
思及六年來,水懌心每每拿著些名目漂亮的企劃案,給我看支出項目時,我都完全信任地直接簽字蓋章,後來甚至把公章都交給他。
我頓時領悟,水懌心為什麼想利用范映雪送我進監獄了。
因為,一旦我這個唯一的知情人,查出水懌心所有操作背後暗藏的貓膩,單憑涉案金額,足夠水懌心在監獄蹲到死。
簡亦凡春風得意地收起文件,笑:「乖乖待在我身邊。雖然那王八蛋成了羅亞的法人以後,把之前的窟窿填上了,但我照樣有招弄他,讓你東山再起。大不了我給你重開個工作室。他那經營模式已經老了。咱們新開公司,就專門做唱片,不摻和演戲的事兒,我都籌備差不多了……」
「不必了。」我揚手打斷簡亦凡,「水懌心我可以自己對付,我不能總是依靠你或者別人。至於康康,精神上的支撐,遠比物質重要。至少離開你,康康不會有一個暴力傾向、滿嘴髒話、私生活混亂的父親。康康現在討厭你和水懌心,面對你們,才是最讓他難過的。」
我不是不恨水懌心,也不是不會對付水懌心。
只是我想用我自己的方法和手段,而不是一味仰仗簡亦凡,繼續背負我母親的冤死,出賣我自己的自由,和康康傷痕累累、快樂不再的童真世界。
先前我自作主張了太多次。這一次,我要尊重康康的決定。
儘管……康康哭喊出那句不要簡亦凡時,我的心都被撕成了兩半。
「嘿!鐵了心要離是吧?你他媽看我跟不跟你離!」簡亦凡暴躁地咬著牙忍住了沒跟我動手,最後不負責任地撂下一句:「消停在這照顧我兒子,我必須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呢!」
當時,我沒想過,簡亦凡說的硬仗,會和他撕碎丟進垃圾桶的那團紙有關,甚至還竊喜著他總算走了,總算能還給我和康康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