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懌心』001 把你藏在歌裡面(1/2)
遊戲結束了。
躺在自己設計的音樂盒裡,聽著熟悉的歌聲,我仿佛置身過去與未來錯綜複雜的交匯處。
沒有東張西望,沒有悵然若失,只是平靜地按動開關,在碎玻璃掀起的血雨腥風中,俯瞰著被我親手傷害到的、奄奄一息的妹妹——水幼清。
踏進音樂盒前,我瘋狂搶救她的時候,她告訴我:「哥,別浪費時間了,我不是煙兒。」
那個瞬間,我終於懂了,若煙有多恨我。
她想要我後悔,想要我死,我照做就是。
從小到大,妹妹們要的,我什麼沒給過?
嘴角浮起一絲淒涼而釋懷的笑容,淚水打濕了我被割破的皮膚,也打濕曾經純白的記憶。
只有失去拿命捍衛的一切,我才清楚,這世界縱使再華麗,不過是座玩具盒子般的空城。
我在這座城,背著無數錯誤,孤勇前行,如同背著無數巨大的傷口。
世界不斷更新,傷口也跟著不斷更新。
世界越更新越膚淺,傷口越更新越深刻。
最後,世界膚淺得露骨,傷口深刻得刺骨。
我和幼清的存在,本身便是不可言說的傷。
只是當時,我們無從得知真相。
我們的母親,叫花陽,是個不溫不火的作家。
我們的父親,叫水耀靈,是個名震業界的心理醫生。
不過,五歲以前,父親對我們來說,只是照片裡的一張臉。教我們說話、走路、讀書、寫字,陪母親對抗的抑鬱症季叔叔,充當著父親的角色。
年幼的我們曾經覺得,繼續站在季叔叔那邊堅持下去,我們能贏。
母親不會再因為沒看到父親的屍首,而一意孤行地守著照片死等。
可……我們輸了。
尹鴆夫婦的突然到來,害季叔叔在我家餐廳里,被一個陌生女人,用牛排刀刺破頸動脈,當場死亡,在我們的生命里,刻下了第二道不可癒合的傷。
但六歲那年,父親突如其來的出現,讓我們一家重回平靜的生活,母親的抑鬱症漸漸好轉,小妹妹很快誕生,我也便放下了恨。
父親給小妹妹取名叫若煙,浮夢若煙的若煙。
在若煙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我就總是喜歡在嬰兒床邊不斷聲聲地叫她的名字。
我會在爸爸照顧媽媽忙不開的日子裡,抱著若煙給她講《安徒生童話》,拿尤克里里給她彈《致愛麗絲》,教她用不同的語言叫「媽媽」、「爸爸」、「哥哥」、「姐姐」……
五年後,尹鴆夫婦再次到來,於我而言,僅是平添幾分拉著幼清欺負簡亦凡、調戲尹蜜,然後講給若煙聽的惡趣味而已。
我從來不曾想過,又過了一年,尹鴆夫婦竟會害我癌症晚期的母親喪命,害我深受打擊的父親患上尿毒症。
許是愧疚使然,簡瞳沒有讓我們一家回到法國,而是把我們養在凇城,給我父親治病,資助我們兄妹念書。
我逐漸淡忘了當初在機場發的誓,認為尹鴆夫婦或許真的只是想幫我們的母親達成年少時去挪威看極光的渺小夢想。
結果,高二那年,簡瞳夫婦來看望我父親,發生了口角。
我在門外聽到簡瞳說,當年我父親有幸錯過空難,卻被尹鴆為了紀心愛逼迫出國。
母親抑鬱症的罪魁禍首……是尹鴆!
他們夫婦特地把我們的住處安排得很遠,特地避免我們兄妹和他們兒女的接觸,無疑是怕遭到報復!
父親聽到他們的爭吵,第一次知道害他和母親分別五年的始作俑者是誰,怒火急火齊齊攻心,病情惡化,搶救失敗。
我們的生命里,被刻下第三道血淋淋的傷口。
換誰誰能不恨呢?
無奈當時的我和幼清還要照顧年幼的若煙,沒能力也沒精力籌謀報復,於是聽從簡瞳的安排,回到了法國。
十七歲出國,本碩博連讀八年,我成功把學習營銷策劃的幼清提前安插進了羅亞,把若煙供到了高中畢業。
二十五歲回國,已經用簡瞳給我的錢,查出他們夫婦無數軟肋的我,成了羅亞史上最年輕的代理總裁和音樂製作人。
八年時間,我收穫不小。
尹鴆的私生子,尹蜜的身世,簡亦凡對尹蜜的心思,我統統摸得一清二楚。
熟悉了幾個月公司環境,我自告奮勇找上了離婚不久的簡瞳,開門見山:「羅亞遲早是尹蜜的,我們遲早會見面,你藏著你未來的兒媳婦也沒用,而且,關鍵在於我不想給別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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