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32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被她笑中帶凶光的眼神震住,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我不語,她眸中的笑意,漸漸轉為苦澀,主動啟唇岔開了話題:「至於殺人音樂盒,我哥以為是他給簡亦凡準備的遊戲,卻沒想到變成了我給他準備的遊戲。這還要多謝你被我哥威脅,無意間告訴了我姐,我被墮掉的孩子是誰的。我們喝咖啡那天,是我跟我姐說了你不對勁,可能要出賣我,我姐才會去接我。」
我愕住:「可……你的迷藥真不是我下的。」
「根本沒有迷藥,是我自己裝暈。我知道,只要我姐接走我,很快我哥就會發現,把我弄回他身邊。」
水若煙收攏笑容,目光陰翳地盯著我:「我必須通過和你那番對話,泄漏我對勇哥和我哥的恨,讓我哥更愧疚,這樣……即使他不信任我,也會答應我的任何要求。我就能拿到他殺人的證據,參與他的遊戲,把他從高高在上的設計者……變成可憐的玩家。」
「我哥的本意,是叫我和我姐,在簡亦凡他們想密碼的時候,把你蒙住臉放進音樂盒,讓你在肖勇旭或者簡亦凡手裡毀容……甚至失血致死。」
「他的初步計劃是肖勇旭救你,這樣既能毀掉簡亦凡的友情,又能毀掉簡亦凡的愛情。不過,簡亦凡親自動手也不錯,反正註定都要抱憾終身。但我接手你以後,以我會報警救你們作藉口,說服了我姐自己走進音樂盒,冒充我拖延時間。」
「我哥故意不提音樂盒裡的人是你,是想騙過簡亦凡。我姐不說話,是想騙過我哥,讓我哥關掉音樂盒去救她。可惜我姐只成功了一半,開口冒充我以後,我哥才注意到,我在她大腿根畫的胎記。而音樂盒只能在操控室打開,關掉必須用硬幣。」
怪不得,從水幼清喊出第一句「讓我死」開始,水懌心就再也沒有說話。
怪不得,音樂盒停止轉動後,水幼清滿眼被背叛拋棄般痛不欲生的絕望。
「你怎麼忍心?」我完全忘記了時間,不敢相信地皺緊眉頭,「即使水懌心對你做過那種禽獸事,你要報復他,也沒必要牽扯水幼清吧?她好歹和你一起長大,是個稱職的姐姐,沒做過一件辜負你的事情。」
「他們不是我的哥哥姐姐,都是抱來的。我爸媽養育他們成人,他們卻打著為我爸媽報仇的旗號,做盡了喪良心的壞事,辱沒我爸媽的名聲,難道不該死麼?」
水若煙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瞼,不見一丁點與我相熟那六年的純真模樣,輕飄飄地說著惡狠狠的絕情話:「別說我姐沒辜負過我。她是最早發現我哥對我不正常的,卻從來沒提醒過我。直到確定我哥對我做了什麼,她還一副不知道他們是抱養的樣子,勸我別做傻事,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家醜不可外揚的屁話。」
我無語:「說句俗點的,你這樣和你哥有什麼區別?再說句更俗點的,你父母的在天之靈,會願意看到,你從以前那個天真善良單純的小女孩,變成現在這個殺人犯麼?」
「是你們所有人早就了今天這個我!」水若煙淬不及防地揚手給了我一悶棍。
我瞬間渾身酥麻,四肢癱軟,皮膚刺痛,視線模糊。
她徹底情緒失控,用電棍「滋滋啦啦」地不停抽我:「從那個下大雨的晚上,從我哥醉醺醺地敲開門問我,我會不會像你那樣對他開始,我就不是人了,我就沒資格做人了!我不配做我爸媽的女兒,不配被勇哥愛!我苟延殘喘的希望,只剩下讓你們陪我一起毀掉!」
電流激得我連好好坐著的力氣都沒有,重新拿起消防斧跟她抗衡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真後悔剛才沒有揮起消防斧逼著她的脖子唬住她。
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我只能無力地被她用一指粗的尼龍繩捆住,把白抹布塞進我嘴裡再用黑膠帶粘住。
過程中我有掙扎反抗,可動一下,她就電我一下,堪比電擊治網癮,電得我頭昏眼花。
等她終於不電我了,我的雙手手腕、雙腳腳踝、雙膝雙肘,連著腰部和脊椎,已經被結結實實地五花大綁了。
她將我踹翻在地,單膝跪在我背上,死死將我的半邊臉按在地上,一隻腳踩著我夾傷的手,狠狠碾壓。
我被毛巾噎得不受控制,吃痛地從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水若煙滿意地鬆開我,喘著粗氣坐回到椅子上,再度打開了監視器:「差點錯過一場遊戲。你被我姐替了,自然要有人替我姐。」
艱難吃力地翻滾著,我抬眸望向大屏幕。
畫面里,昏迷的鄭俊翊,躺在一個鼓溜溜的麻袋上,四肢和身下麻袋的四角捆在一起,鐵鏈不知延伸向何處,正對著兩眼,是兩支鋒利的鋼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