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滴淚』001 天長地久無時盡 · 大結局(上)(2/2)
「我是過來人。你現在堅持不離開小凡,只會重蹈我和你爸的覆轍,把康康變成跟小凡一樣的悲劇。」簡瞳說完,徑直轉身走進病房。
我追去,鬼哭狼嚎地大喊:「簡亦凡,我是尹蜜,我是你蜜姐,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叫康康!看在康康的份上,你至少讓我進去見你一面!」
如此哭鬧頑抗,沒有喚起簡亦凡的半分注意,只換來保鏢鐵面無私地捂住我的嘴,將我架住,攔在門外。
見我的掙扎完全不是對手,鄭俊翊出手想幫我,結果三兩下便被擒拿制服,跟我一起被保鏢扭送進電梯。
不留任何餘地,甚至不給我向康康說明前因後果的機會,簡瞳當即以鐵腕手段,令人將康康和尼姑奶奶,隨我與鄭俊翊,一道押上去往挪威的航班。
帶著……尹爸爸的骨灰。
骨灰罈上,貼著簡瞳最後給我留的話——
「你也許會覺得我很自私。可你有沒有想過,用康康和婚姻拴著對從前一無所知的小凡,才是真的自私。我不會阻攔他記起你,更不會阻攔他去找你。而如果他徹底忘了有你的過去,你就不要再給他平添痛苦,讓他好好活在年幼喪父、繼承家業的單純回憶里,開始新的人生。」
離開凇城的第三天,我在隨行保鏢的監視下,葬了尹爸爸。
離開凇城的第七天,脫離了簡瞳的眼線,我不死心地帶康康回國,千里迢迢去找簡亦凡。
結果,簡亦凡已經出院,且和簡瞳的電話雙雙變成空號。肖勇旭關閉律所,專心照料水若煙,對我避而不見。慈恩藥業關門大吉,「蜜蜜小姐」轉到我名下,亞泰凇山湖的房子和尹家老宅都被賣了。
唯一的希望,只剩剛剛成功併購羅亞傳媒的陌時光唱片。無奈助理辭職,公司被專業管理團隊接手,無人知曉最大股東簡亦凡的去處。
我想以合法妻子的身份查消費記錄,藉此找到簡亦凡活動的蛛絲馬跡。律師卻說需要結婚證、戶口本等等繁瑣的證明手續。
而這些我都沒有。
偌大的凇城,人海茫茫,無親無故。
簡亦凡的蹤跡,飛天遁地,無處可尋。
深知簡瞳不會再讓簡亦凡出現在凇城,我於是帶著康康,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地流浪,每到一處,必給康康拍照,附上坐標發微博:「簡亦凡,你兒子喊你回家陪媳婦。」
我好歹也算緋聞纏身的爆黑女歌手,上熱門不難。
即使他忘了我和康康,總不會忘了自己的名字吧?
歷時三年,風塵僕僕繞了地球一圈,簡亦凡依舊杳無音訊。
康康早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我耽誤不起,只得回到挪威,抱著簡亦凡還會記起我的微小希望,開了間叫「陌時光」的華人酒吧,邊供康康讀書,邊繼續發微博等著簡亦凡出現。
寒來暑往,又三年。
我在酒吧賺了很多錢,唱了很多歌,發了很多微博,把康康養到了身高快到170,依然沒等來簡亦凡。
被兒媳和孫子拋棄遺忘的尼姑奶奶,常勸我說:「別等了。」
每當康康聽見這句話,經年累月對奶奶和爸爸生出的怨氣,立馬找到了宣洩口:「就是!我看漂亮哥哥除了瞎也沒什麼不好!爸爸都不要咱們了,你幹嘛還找他、等他?」
我只能一次次不厭其煩地糾正康康:「你爸爸不是不要我們了,只是腦子壞掉了,忘了很多事,記不起回家的路了。我們得給他時間,幫他治好腦子。」
康康往往對此嗤之以鼻:「我都是大孩子了,別拿哄小孩那套騙我!」
其實,我不是在哄騙康康,而是在哄騙自己。
簡瞳苦心孤詣地藏匿簡亦凡,就是怕我找到。
為此她連年邁的尼姑奶奶和年幼的康康都能捨棄,又怎麼會輕易讓簡亦凡想起我?
有人失意,自然有人得意。
鄭俊翊雖然雙目失明,卻意外等到了順著我微博找來的水幼清。
她是來追鄭俊翊的。
鄭俊翊堅稱她毀容了,配不上自己。
水幼清卻振振有詞:「我丑怎麼樣,反正你也瞎!當初是我認不清自己的真心和感情,親手弄丟了你,現在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找到你、賴著你!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會用我的愛感動你!感動不了你,至少也能留在你身邊!總而言之……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這話像最後一針強心劑,狠狠打中我的心窩。
我不能放棄簡亦凡。
我們命里欠對方的,得用彼此的一生來償還。
不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麼?
我不信自己最後會兩手空空。
簡亦凡和我之間,不僅有十四年虛幻的回憶做紐帶,還有個切切實實存在的孩子——十二歲的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