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29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至少,還能被她記得。
至少,還算曾經愛過。
滾燙的熱淚划過肖勇旭的臉頰,他顫著唇瓣無聲喃語:「馬上……馬上就能救你了……再等等……等等……」
他顯然知道,自己嗚咽的聲音,水若煙根本聽不到,但他似乎不願再被那些該死的鋸條牽制住。
幾乎使出了全部力氣,他奮力掙開那些鋸條。
我甚至能清晰聽到肌腱斷裂的聲音。
趁著最後清醒的意志和殘存的體力,肖勇旭終於抓住那把鑰匙,計時器也終於響起了「嗶」的一聲長鳴。
計時器歸零的瞬間,肖勇旭軟趴趴地載倒下去,鑰匙掉在地上。
鋸條停止轉動,地面從一條縫隙,展開成一個凹陷的洞,整個「花叢」,連同肖勇旭的身體,一起被收進洞中,再恢復先前一馬平川的模樣,如果不是殘留的花瓣、血跡和鑰匙,誰也不會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老肖!老肖!」
簡亦凡甩開一直手腳並用困著他的唐蕊,一瘸一拐地衝上去,猛拍著關閉的地面,費力地試圖用手重新扒開一條縫。
「你再磨蹭下去,恐怕肖勇旭真會死呢。」音響里水懌心的聲音再次響起。
簡亦凡抹了抹眼睛,撿起鑰匙,憤憤望向攝像頭,唾沫橫飛地怒吼:「如果老肖死了,老子就要你陪葬!」
水懌心沒再說話。
簡亦凡於是趔趄起身,跛著腳走到第二扇門前,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扭動,大門豁然開啟,一張掛滿照片的房間,展現眼前。
唐蕊才隨著簡亦凡走進去,身後的門便「哐」地一聲再次緊閉。
我屏住呼吸,透過監控畫面,陪簡亦凡巡視觀察那些照片,發現所有照片裡的主角,都是小時候的水家三兄妹,他們盪鞦韆,在雪中嬉鬧,一起騎單車,手牽著手追逐在遊樂場……
「簡亦凡,很慶幸,也很遺憾,是你走到了這。不過……雖然肖勇旭出局了,但依然有人陪你繼續第二輪遊戲。」
角落的音響里,水懌心的聲音詭魅般迴蕩著。
話音未落,緊貼牆壁的黑色幕布頃刻落下,一座裝滿玻璃碴子豎立著的透明棺木,暴露出來。
棺木里的女人頭上罩著一個白色的棉布口袋,只留了口鼻的呼吸孔,看不清臉。身上只穿著白色圍胸和四角短褲,其餘地方一點遮蓋都沒有,除了光裸的脖子上,掛著一把嶄新的鑰匙。
我不由心頭一跳……難道裡面是水若煙?
水懌心居然對自己深愛的女人都下死手!
「康康就在水晶音樂盒後面那扇門裡,打開那扇門的鑰匙在音樂盒娃娃身上。想拿到鑰匙很簡單,先找出打開音樂盒的硬幣,再救出音樂盒娃娃就可以。」
水懌心充滿神秘感地講述著遊戲規則:「當然,你也可以試著砸破棺材,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
估計知道跟水懌心爭辯沒用,簡亦凡直截了當地問:「時間呢?」
水懌心沒有回應簡亦凡,空蕩的房間,只有簡亦凡提問的回音。
遊戲當然不會沒有時間限制,應該跟電影一樣,在觸發計時開始前,可以先想辦法找到硬幣。
但我不知道簡亦凡看沒看過電影,在網裡急得不行,又撕又扯又用牙咬,拼命試圖破網而出。
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在網裡掙扎扭動了很久,我突然聽到監控畫面里簡亦凡冒出了一句:「往事只能回味?」
循聲望過去,簡亦凡已經在照片牆前面,經過一番簡單的排列組合,拼出了這句話。
「這他媽不是歌名麼?」
簡亦凡可笑地動了動唇,越過毫無存在感的唐蕊,繼續尋找其它線索。
可整個空蕩的房間,只有照片。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簡亦凡忽然「靠」了一聲,接著在音樂盒和牆壁中間,發現了一把精美的小鐵錘。
鐵錘的木柄上,刻著一行小字:請不要用我去砸棺材。
看過電影才會懂,這行字,絕對是最認真的警告,一旦簡亦凡試圖砸開音樂盒,說不準會觸動機關。
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錯眼珠地盯緊大屏幕。
幸好……簡亦凡只是掂了鐵錘幾下便索然無味地撇開。
他正雙唇裹緊,眉心深蹙,若有所思地來回踱步。
音響忽然發出滋滋啦啦的刺耳雜音,水懌心又說話了。
「真慢阿,我這麼有耐心的人都替你著急,不等了。」
「這個遊戲的名字我還沒想好,不如……庸俗點,就叫殺人音樂盒?」
「你小時候玩過那種會下雪的玻璃音樂盒麼?這座水晶棺,就是我的音樂盒,裡面那些玻璃碎片,都是飛舞的雪花。你有一首歌的時間。音樂結束前,如果你能找到硬幣,音樂盒會停下來。」
「不要想著那把鐵錘,如果我的音樂盒遭到外力破壞,裡面的雪花必然會傷及無辜。現在尹蜜和肖勇旭生死未卜,康康等著你去救,你又受了這麼重的傷,應該還不想死吧?」
「當然,你也不是沒有其它選擇。你可以選擇眼睜睜看著音樂盒娃娃被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然後,砸開音樂盒,拿到鑰匙。」
「遊戲開始,祝你好運。」